第八章 8
我的葬礼办得十分冷清。
公开道歉的视频还在网上传播。
灵堂外有人举着手机直播,骂我是迫害梁嘉仪的疯妇。
贺砚深站在遗像前,听了很久。
随后,他召开记者会,公开所有监控和调查记录。
数百个镜头前,他承认自己婚姻失责,也承认三个月来从未探望过被他送进疗养院的妻子。
“照片并非陈晚晴散播。”
“所谓的道歉,是我用她母亲的治疗费用逼她承认。”
他的声音沙哑,每说一句,脸色便苍白一分。
“她母亲当时早已去世。是我疏于查证,让人利用了她的弱点。”
记者追问:“贺先生,陈女士坠楼前,您是否打过她?”
贺砚深沉默许久。
“是。”
这一个字,让现场彻底沸腾。
曾经骂我的人开始删除评论。
港媒把梁嘉仪伪造记录、侵入账号的证据放上头版。
可我已经看不到了。
葬礼那天,景澄抱着小恐龙喷雾,跪在我的遗像前。
律师将股份转让文件交给他。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名字,哭着问:
“妈妈不是不在乎我吗?”
“为什么还把这些留给我?”
律师蹲下身,轻声回答:
“陈女士说,您是她的孩子。她希望即使自己不在,您以后也能过得安稳。”
景澄的眼泪砸在纸上。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支喷雾,才发现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便签。
是我的字迹。
【景澄,记得把药带在身边。妈妈不一定每次都来得及赶到。】
他盯着最后一句,突然哭出了声。
“妈妈赶到了。”
“是我把她推开了……”
贺砚深站在旁边,眼底布满血丝。
这些天,他始终不肯合眼。
只要闭上眼,就会看见我站在窗边,把婚戒放在那张全家福上。
工作人员询问是否封棺时,他忽然按住棺盖。
“再等等。”
“她最怕一个人,再等一会儿。”
可从白天等到天黑,遗像上的人始终安静地笑着。
再也不会有人回来了。
我和母亲被葬在一起。
母亲的墓里只有一个空盒子。
景澄跪在两块墓碑前,一遍遍喊妈妈和外婆。
雨水打湿他的衣服。
他却固执地不肯离开。
“妈妈,我以后听话。”
“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墓园里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