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追上来
半年后,我回原来的城市办离婚手续。天气已经转凉了,我下车时拢了拢外套,抬头就看见盛泽年站在民政局门口。他瘦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脚边放着一个纸袋。看见我走近,他把袋子递给我。“这些是你的。”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本结婚相册。
他把所有东西都收得整整齐齐,做最后一次归还。进去取号时,我们并排坐着,中间空了一个位置。盛泽年握着号单,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分寸。”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分寸,是我太贪心了。”我没有接话。他看着前面,继续说。“我想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有情有义。”“想让宛晴觉得我没变,也想让你一直站在原地等我。”“结果我把最重的伤,全都给了你。”我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翻开那本相册。婚礼那张合照还在。后来我自己偷偷补进去的纪念照也在。连那些被他抽出去的,都被一张张放回了原位。我合上相册,终于开口。“盛泽年,照片能放回去,东西也能还给我。”“可那些时候回不来了。”他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窗口叫到我们的号时,工作人员接过资料,照例问了一句。“两位都考虑好了吗?”我说:“考虑好了。”盛泽年停了一秒,才哑声开口。“考虑好了。”钢印落下来的那一瞬,我心口还是轻轻震了一下。原来三年的婚姻,走到最后,薄薄两页纸就能断干净。从大厅出来时,外面的阳光正落在台阶上。盛泽年跟着我走了几步,到门口时终于停下。他大概还想说什么,可最后只问了一句。“以后还会再见吗?”我转头看着他。他眼底有很深的疲惫,也有迟来的悔意。可那些,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我想了想,平静地告诉他。“以后你可以继续做一个好父亲。”“但我们,最好永远没有瓜葛。”说完,我转身就走。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而我立刻订票回了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