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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漂在半空。
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被盖上白布,抬上担架。
也看见贺景川、姜语棠、姜承安、姜国梁、方秀兰、许曼宁和周叙白被分别带进询问室。
警局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打在每个人惊惶的脸上。
负责案件的老警察将直播回放重重拍在桌上:
“她第一次吐血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有人提出叫救护车,是你们一口咬定她在演戏。
她已经无法说话,你们还逼她签协议,拖出宴会厅继续用直播镜头羞辱她。”
“不代表没有责任。
这场恶意恐吓、公开侮辱及延误救助,与她的死亡是否存在刑事因果关系,警方会继续调查。
所有监控和网友录屏都是证据。”
贺景川脸色惨白。
姜语棠崩溃尖叫:
“我不知道她真的会喝!那只是一个节目,凭什么只抓我们?”
老警察冷冷看着她:
“别人违法,不代表你们就能把人命当流量密码。”
做完笔录后,几人被暂时允许离开。
面对外面大批愤怒的记者和网友,他们只能在警察保护下仓皇逃走。
方秀兰死死抓住贺景川的胳膊:
“丧葬费、公关费你来出!砚秋的工资卡一直在你那里,卡里肯定还有钱。”
贺景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卡里至少还有七八万,先取出来应急。”
几人躲进对面的自动取款机房。贺景川插入银行卡查询余额。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余额:3.元。
贺景川僵住了,他不信邪地重新查询,还是三块五毛钱。
“钱呢?她的钱都去哪了?”方秀兰尖叫起来。
贺景川死死盯着屏幕,冷汗滑落。
他终于想起,婚礼前一天债主上门催债。
那是他参与网络欠下的窟窿,是我把最后的存款全部转给他垫付了利息,才保住了婚礼当天的体面。
原来在死之前,我早已被他们吸干了最后一滴血。
姜语棠的手机不停震动。
账号被永久封禁,品牌方发来解约函要求退款并赔偿,违约金额超过两百万元。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赖以吸血的工具没了。
贺景川的手机同样疯狂震动。
公司通知他已被立即停职,债权人催他还款,投资人全部撤资。
他靠在取款机旁,脸色灰败。
姜国梁摸着口袋里我上周才给他买的降压药,嘴唇颤抖。
他终于明白,那个被他一巴掌推向深渊的大女儿,才是苦苦支撑整个家的顶梁柱。
当晚,他们回到公寓。房东早已发来解约通知,门口堆着银行的催款函。
曾经在婚礼上颐指气使的一群人,只能拖着行李,搬进城乡结合部一间潮湿漏水的破平房。
而在街角,两辆没有挂牌的面包车,已经悄无声息地盯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