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洋甘菊香气。
斑驳的阳光落在肩头,温暖而柔和。
我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的自己。
那时,我刚刚辍学打工。
拿到第一个月八百块钱工资时,我站在商场橱窗外,盯着一条红色围巾看了很久。
我很喜欢它。
可最后,我还是把钱带回家,交给了方秀兰。
因为姜承安要交学费。
因为姜语棠想买新裙子。
因为姜国梁说,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给我乱花。
后来,我总是在为别人活。
替父母养老。
替哥哥收拾烂摊子。
替妹妹供养虚荣。
替贺景川偿还债务。
所有人都告诉我,懂事是一种美德。
可他们口中的懂事,不过是要求我一次又一次放弃自己。
虚空中,浮现出人间最后的画面。
方秀兰在精神病院的铁栏杆后,日夜抱着我的旧毛衣哭喊。
姜国梁躺在病床上,在无人照顾的寂静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姜承安在监狱里低着头,再也没有从前的嚣张。
姜语棠对着手臂上的伤疤,一遍遍重复那句毫无用处的道歉。
画面最后定格在贺景川脸上。
他拖着残疾的右腿,跪在监狱冰冷的墙角。
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砚秋,我错了。”
“我不该拿你的爱做测试。”
“我不该把你推出去。”
“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额头磕破了。
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流下。
可他永远得不到回应。
我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轻轻挥了挥手。
像掸去衣角的一层灰尘。
那些道德激a、无底线索取和披着亲情外衣的利用,终于被我彻底留在身后。
这一次,我不再是谁的女儿、姐姐、妻子或者提款机。
我只是姜砚秋。
我要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