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活在阳光下
离婚后,我接受了公司的外派,去了沿海城市。新的住处不大,但很安静。我换了新的号码,也换了手机壁纸。
是出院那天,父母陪我站在医院门口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我还穿着宽大的外套,脸色没完全养回来,笑得也很淡。可我很喜欢。因为那时候,我不是谁藏着掖着的妻子,而是活生生的自己。我只是宋岁宁。盛泽年留在原来的城市。他会按时去看阿屿,接送放学,陪孩子看病,参加家长会。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他都在做。可除此之外,他没有再越过一步。陆宛晴半夜发来的语音,他不再秒回。她再想用他的卡,他也直接拒绝。她习惯性把情绪丢给他时,他只会平静地回一句。“和孩子有关的事,我会负责。”“其他的,你自己处理。”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已经没有太多感觉了。有些人迟来的清醒,只能算报应,算不上补偿。一年后,我和同事去海边收尾项目。傍晚结束时,大家都在拍照。我站在晚霞边,侧过脸时,刚好被拍下一张照片。风很大,我抬手去按住头发,自己都笑了。那张照片后来被朋友发进了朋友圈。听说盛泽年也看见了。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同一天晚上,我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盛泽年。那是他最后一次给我写信。他说,这几年里,他总是把我藏起来。生怕公开会影响了自己的体面。才导致我和他,错过了多少美好的晚霞。邮件最后,他只留了五个字。“岁宁,对不起。”我把那封邮件从头看到尾,然后点了删除。连同以前那些没回过的邮件,一起清空。那天海风很大,我站在堤岸边,看着太阳一点点落进海里。我拿起手机,对着海面拍了一张照片,发进朋友圈。没有分组,也没有屏蔽谁。文案只有一句。“从今以后,我的人生,只活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