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每次都是这样

　　回到老家后，我住进了本地医院做康复。母亲每天早上都会过来，坐在床边替我把头发理好，再把保温桶打开。

　　“再吃两口，身子要养回来。”有一次她帮我整理袖口，碰到我手背上的针眼，手顿了一下。“怎么扎成这样。”她说完，立刻别开脸，去拧毛巾。我盯着她的背影，喉咙突然堵得发疼。以前我最怕的，就是怕他们知道我过得不好。可爸妈其实只在乎你开不开心。盛泽年来得很快。他大概是顺着我以前写过的收件地址，找到了家里。那天下午，父亲下楼扔垃圾，回来时脸色很沉。他把门关上，只说了一句。“那个人来了。”我站在窗边往下看。盛泽年就站在楼下，脚边放着几盒补品，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他看起来很狼狈，眼下发青，衬衫也皱了。可我看见他的那一刻，胃里还是猛地一缩。父亲没让他上楼。那些东西，原封不动放回了他车里。他在楼下等了一夜。第二天我去医院复查，刚下楼，就看见他站在车边。他几步走过来，伸手想扶我。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盛泽年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他低声叫我。“岁宁。”我看着前面，淡淡开口。“让开。”他没有再碰我，只是一路跟着我往医院里走。

　　“我知道我做错了。”“海岛的视频我删了，免密支付我也解了，朋友圈我已经公开了。”

　　他说得很急，像怕我一句都不肯听。我始终没停，也没有回头。快到诊室门口时，他忽然又补了一句。“就算以后没有孩子，我们也可以好好过。”我脚步终于停下。回头看他时，嗓子有些发紧。“盛泽年，你真以为我在意的是孩子吗？”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往下说。“你总说我懂事，说我坚强，说我一个人也能处理好。”“可我不是生来就该被你放到最后的人。”

　　他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我回头一看，陆宛晴正牵着阿屿急急走过来。她看起来很憔悴，一靠近就先叫了他一声。“泽年。”阿屿已经扑过去，紧紧抱住盛泽年的腿。“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太熟悉了。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孩子一哭，他就会立刻转身。

　　盛泽年低头看着阿屿，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开口。“你先跟妈妈去找医生，好不好？”“爸爸这边有事。”陆宛晴眼圈一红，声音都在抖。“我不是来跟你抢人的。”“可孩子这几天一直做噩梦，醒来就找你。”

　　盛泽年看着她，又迟疑了。只那一瞬，我就明白了。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诊室。等他终于安抚好那边，再追进来时，我已经从另一侧门离开。父亲扶着我慢慢往停车场走。

　　我们躲开他们，去散了一圈步后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