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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赶到时,巡疫司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外。
他原本在王府试明日大婚的礼服,听说我可能染疫,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赶了过来。
我隔着车帘,将脉案上的疑点告诉他。
“那名绣娘确实来过顾府,可她只在门房停留,并未见到我。”
“我腕上的红斑也不痛不痒,未必就是疫症。”
“景珩,能不能先请太医来?”
萧景珩沉默片刻。
温令仪先开了口。
“表姐怀疑我不要紧。”
“可太医院在宫中,来回至少两个时辰。若这期间有人离开顾府,疫病传了出去,谁能承担后果?”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医牌,递到萧景珩面前。
“我愿以性命担保,只隔离一夜,不会伤到表姐。”
萧景珩终于接过那份脉案。
他没有看上面的时辰,也没有询问那名绣娘究竟死在何处。
他只看见纸上鲜红的医署印章。
“先入庄。”
“本世子即刻进宫请太医,明早亲自带人复验。”
我掀开车帘。
“若庄里出了意外呢?”
他像是听见一句孩子气的话,伸手替我拢好被风吹乱的鬓发。
“不过一夜,能出什么意外?”
“明棠,别怕。”
“明日花轿照旧从顾府出发。误不了吉时。”
他亲自送我们来到城外疫庄。
庄子荒废多年,院墙高耸,所有窗户都从外面钉死。
十几只熏药的火盆沿着回廊摆开,浓重的药烟呛得孩子们不停咳嗽。
父亲看见外门上的铁链,皱起了眉。
“既是隔离,为何要从外面上锁?”
温令仪解释,这是巡疫司的规矩,以防病人高热后神志不清,擅自逃出疫庄。
说完她又命人搬来被褥、清水与整夜的吃食,安排得周到妥帖。
母亲反倒安慰我。
“令仪是你妹妹,不会害你。”
温令仪眼眶一红,上前握住母亲的手。
“姨母放心。”
“我在城中等着。天一亮,便与世子一同来接你们。”
她是最后一个退出庄门的人。
铁链合拢前,我看见她从守卫手里接过钥匙,亲自系在腰间。
“赤斑疫发作时,人会神志错乱。”
她对守卫说。
“他们可能哭喊、撞门,甚至谎称里面失火。”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开门。”
年轻守卫迟疑道:
“若当真出了意外呢?”
温令仪取出萧景珩的令牌。
“一切后果,我与世子承担。”
她说完,隔着逐渐合拢的门缝看了我一眼。
眼中没有担忧。
只有一种终于等到什么的平静。
那时我便知道,这一夜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