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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此时,顾府还挂满红绸。
母亲领着嫂嫂们清点我的嫁妆,三个孩子围着花轿打转。
潇潇偷偷钻进轿子,扬言若萧景珩不给她十个金元宝,她便不让姑姑出门。
祖母笑得合不拢嘴。
“十个怎么够?”
“我们顾家的姑娘,至少要二十个。”
满院都是笑声。
温令仪就是在这时带着巡疫医师闯进来的。
她身后跟着十几名蒙着口鼻的差役,手中捧着一只封死的药箱。
父亲还没来得及询问,她便红着眼跪在我面前。
“表姐,对不起。”
“我也不愿相信,可今日城南病死的绣娘,三日前曾来顾府给你送过嫁衣。”
她打开药箱,取出一份盖有医署印章的脉案。
纸上写着我的姓名、生辰,就连右腕内侧那粒小痣都记得清清楚楚。
随她而来的医师替我诊过脉,又翻开我的手腕。
腕间不知何时生出两点红斑。
他的脸色当场变了。
“赤斑已现。”
“顾姑娘与席上众人都需立即隔离,天亮后再由太医院复验。”
母亲腿一软,险些摔倒。
我却盯着那份脉案,心中莫名不安。
我的生辰只写了年月,并无具体时辰。
可那张脉案上,连我出生于卯时都写得分毫不差。
知道这些的人不多。
温令仪恰好是其中一个。
十年前,她父亲死于行医途中,将她托付给顾家。
父亲接她回府,替她延请名师,又亲自求人作保,送她进入医署。
母亲也始终待她与亲生女儿无异。
就连我与萧景珩定亲后,她哭着说舍不得我,母亲也主动提出让她陪嫁去王府,日后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我不愿怀疑她。
可我还是将脉案翻到最后一页。
“既已断定是赤斑疫,为何没有太医院院使的署名?”
温令仪手指微微一蜷。
“疫症来得突然,医署只能先行处置。”
“表姐若是不信我,也该想想这一城百姓。”
她没有提高声音,却让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仿佛我再多问一句,便是拿全城人的性命冒险。
祖母拄着拐杖走到我身旁。
“顾家没有贪生怕死之人。”
“既然同桌吃了这顿饭,便一同去隔离。若明棠无事,自然最好,若当真染了病,也不能让她一个人进去!”
父亲点了头。
三位兄长也没有犹豫。
潇潇还不懂疫病是什么,只听说全家要出门,兴冲冲地抱住我的腿。
“我也陪姑姑。”
我低头摸了摸她的发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