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院那天,南城下着小雨。
离开前,我去了程砚的公司。
三年前,程砚投资失败,欠下巨债。
父亲心脏病发,母亲整天以泪洗面。
是我卖掉外婆留给我的一套首饰,又拿出全部积蓄,替他凑齐启动资金。
拿到钱时,他抱着我说:
“知意,哥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好。”
现在,前台看见我却满脸为难。
“程小姐,程总说了,不许您进去。”
我径直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程砚坐在老板椅上,看见我便皱起眉。
“你来干什么?”
他拉开抽屉,把一张银行卡扔到桌上。
“里面有五十万。”
“拿了钱就回去,别再去烦棠棠,述白因为你,这几天连公司都没心思管。”
我把银行卡推回去,从包里拿出借款协议。
“三年前你向我借的本金,加上协议利息,一共两百三十万。”
“一个月内结清。”
程砚愣住。
“你什么意思?”
“以后互不相欠。”
他的脸色变了。
“就为了婚礼那点事,你要和全家断绝关系?”
“那点事?”
我看着他。
以为自己不会痛了,可说出口的时候,声音还是轻轻发颤。
“你推倒我,又从流产的亲妹妹身边跑过去。”
“程砚,你管这叫那点事?”
他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流产?”
办公室门口,陆则匆匆赶来。
听见这句话,他的脸色也白了。
“知意,那天你真的……”
我没有回答。
有些真相已经不用解释。
我从包里拿出一台旧相机,塞进陆则怀里。
那是他十六岁时买的第一台相机,后来送给了我。
“还给你。”
陆则下意识抱紧。
“你什么意思?”
“你的镜头早就不属于我了。”
“这东西,我也不需要。”
他抓住我的手腕。
“程知意,你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这么绝?”
“我拍你,是想让你看清自己当时有多过分!”
曾经的我听见这话,大概会拼命解释。
现在,我只是抽回手。
“那我谢谢你。”
“至少你让我知道,被最信任的人当成笑话,是什么滋味。”
陆则僵在原地。
我没有回头。
离开公司后,我去了律所。
周律师将离婚协议递给我。
我逐页看完,在末尾签下名字。
“送给沈述白吧。”
“告诉他,如果拒绝协议离婚,我会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