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5

　　亲妈凄厉的嚎叫声被吉普车的引擎声彻底甩在身后。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倒退的白杨树，心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三天后，我顺利抵达省城大学报到。

　　宽敞的阶梯教室里，我坐在第一排，认认真真地做着流体力学的笔记。

　　凭借扎实的知识功底和不要命的拼劲，我只用了一个月就拿到了系里唯一的全额奖学金。

　　系主任亲自在表彰大会上为我颁发了勤工俭学的特批岗位证。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乡下，林家彻底乱了套。

　　我临走前带走了自己所有的存款和布票。

　　亲妈和林宝连买一张回城火车票的钱都凑不齐。

　　亲妈厚着脸皮去求大队书记借钱。

　　书记连门都没让她进，隔着篱笆将一盆洗菜水泼在她脚下。

　　“卖闺女的贼婆娘，公社没把你们抓去劳改就不错了，还敢来借钱？滚！”

　　林娇娇习惯了由我伺候，现在没人洗衣服做饭。

　　林宝饿得满地打滚，砸碎了两个土碗。

　　亲妈不得不亲自下地赚工分。

　　不到三天，她的腰就累得直不起来，手上磨出了血泡。

　　夜里，亲妈坐在漏风的知青点，开始指桑骂槐地抱怨林娇娇“娇气不干活”。

　　亲情骗局在失去供血者后，迅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月底，亲妈终于托关系借到路费回了城。

　　她四处打听，查到了我所在的省城大学。

　　传达室的大爷递给我一封厚厚的信。信封上是亲妈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在宿舍拆开信封。

　　信里声泪俱下地控诉林宝交不起学费，林娇娇在乡下吃不饱饭。

　　最后一页，亲妈露出了獠牙。

　　“你现在拿了奖学金，必须把钱全部寄回来！不寄钱，我马上坐车去你们系主任办公室闹，看你这大学还怎么念！”

　　我看着这封充满道德bangjia的信，内心的情绪像一潭死水。

　　我拿出一张信纸，没有写任何抬头。

　　我将昨天去当地民政局要来的《婚姻法与赡养义务》普法剪报仔细贴在信纸上。

　　剪报上用红笔着重圈出了一行字：未成年人不具备独立赡养能力。

　　我把剪报装回信封，按原地址退回。

　　三天后，筒子楼里的亲妈收到了退信。

　　她拿着那张剪报，气得在走廊里破口大骂，摔碎了家里唯一的热水瓶。

　　隔壁邻居端着饭碗靠在门框上，冷嘲热讽。

　　“哟，把金凤凰逼走了，现在想起人家了？活该你们家喝西北风！”

　　我坐在省城大学宽敞明亮的图书馆里。

　　阳光穿过玻璃窗洒在我的书本上，我的抽离决心固若金汤。

　　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从我身上吸走一滴血。

　　深夜的公社粮库外，林娇娇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钥匙，正悄悄撬开库房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