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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兰的前半年,我依旧睡不好。
门外脚步一重,我就会惊醒;
听见救护车的警笛,身体便止不住发抖。
化疗让我掉光了头发,也让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林雪蔓从不突然靠近我。
进门前,她会先发消息;
递东西时,她会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工作室需要试音响,她也会提前告诉我准确时间。
她没有说要治好我,只说:
“害怕不是错,不需要用受伤证明你能克服。”
有一次工作室突然停电,我缩在墙角,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雪蔓没有像白梨霜那样强行把我抱住,只打开手机灯放在地上,隔着一段距离陪我坐到来电。
第二天,她为整栋工作室装了应急灯,却从未提起昨晚我有多狼狈。
我也是那时才明白,保护不是把我的恐惧攥在手里,让我只能依靠她。
我花了很久,才明白真正的照顾不会让人欠下感激,更不会把自己塑造成唯一的依靠。
一年后,我完成了回归行业的第一个系列。
我给它取名《曙光》。外层布料保留撕裂后重新缝合的痕迹,内衬却柔软得不会磨伤皮肤。
发布会结束,全场掌声响起时,我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林雪蔓没有碰我,只站在一步之外,安静地等我自己缓过来。
后台工作人员送来一束白玫瑰。
卡片上,是白梨霜熟悉的字迹。
【时衍,我在外面。只见一面。】
她瘦了很多,站在寒风里,手中捧着恢复后的获奖证书。
“我把周聿钦送进去了,偷拍视频也删干净了。婚房重新装修过,所有会突然响的东西都换掉了。”
“你回来,我用余生补偿你,好不好?”
我接过本就属于我的证书,没有接她递来的钥匙。
“追回作品、删除视频、让做错的人承担责任,是你本来就该做的事。”
“不是换我回去的筹码。”
她红着眼问:
“五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留了吗?”
我看着她,心已经没了波动。
“白梨霜,我不是一夜之间不爱你的。”
“是你举起一次手机,丢下我一次,替他撒一次谎,我就少爱你一点。”
“等我倒在机场,你扶着他离开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白梨霜哭着说,如果能重来,她一定先扶起我。
我却摇了摇头。
“可人生不是你们安排的游戏。不会因为这次选错了,就把我放回原处,再重新拍一遍。”
“我受过的伤是真的,我的病也不会因为你的后悔就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