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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然没有走。
他在康复中心附近租了房子,天天过来。
前台还放着他带来的儿童骑行画册,说是给安安的。
我让工作人员退回去了大半。
程母知道我真的带走了安安,也坐不住了。
她特地赶来,手里还推着那辆儿童公路车。
那是她当初送给念念的那辆。
她站在病房门口,对我赔着笑。
“汐遥,这车我拿回来了,还是给安安。”
我没伸手,只看着她。
“孩子失去的,从来都不是一辆车。”
程母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
病房里的安安却一眼看见了那辆车,手指立刻攥紧了被子。
安安脸色发白,声音都抖了。
“我不要,你拿走。”
程母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程景然自己去查那场事故。
这才知道,赛前就有人提醒过他。
那顶头盔上次活动后受过撞击,要重新检查。
当时他手机响了。
是季芷茵发来的消息。
她说念念在检录区害怕,让他赶紧过去。
于是他只随手看了一眼,就签了字。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不会那么巧出事。
更没想过,出事的人会是自己的儿子。
车队开复盘会那天,所有领队都在。
程景然站在台前,一字一句认了下来。
违规调换装备,违规更改陪骑关系,擅自拆走儿童定位器。
这些都不是意外。
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会后,他主动辞去了领队职位,也接受了车队的处分。
永久禁止参与儿童骑行保障。
消息传出去时,季芷茵来找过他。
她坐在康复中心外的长椅上,低声劝他。
“事情已经够乱了,你没必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也赔进去。”
“你又不是故意的。”
程景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才开口。
“不是故意,不代表我没错。”
季芷茵愣住了。
大概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以前百依百顺的男人,似乎不肯再顺着她了。
儿子复查那天,医生把报告递给我。
“短期内不能参加高速骑行,右耳可能会留下轻度损伤。”
我站在门口,手一点点收紧。
程景然也看见了那份报告。
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个干净。
我拿着报告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发抖的手,声音很轻。
“你现在知道怕了。”
“可安安进手术室那三个小时,你在做什么?”
程景然抬起头,眼睛通红。
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