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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欧洲第二天,我就进了新车队。
总监马库斯没有因为我是亚洲面孔多给半句客气。
资料往桌上一放,他直接开口:“四天后测试赛,运输车卡在边境,能解决吗?”
我翻完文件,只问:“备用报关公司联系过没有?”
助理摇头:“他们说最快两天。”
“那别等。”
我直接给国内合作过的物流公司打电话,又联系当地赛事协调人,把两辆测试车拆成不同批次走临时通道。
晚上十点,车准时进场。
马库斯看完消息,只点了点头。
“很好,明天七点继续。”
没有一句“你辛苦了”。
我却睡得格外踏实。
过去七年,我做同样的事,顾驰最常说的是:“这些你熟,交给你我放心。”
听起来是信任。
可时间久了,信任也会变成理所应当。
国内却没这么顺。
西北站赛前发布会前一天,赞助方临时要求顾驰增加一场直播。
新经理没直接答应,只把合同递过去。
“程经理以前备注过,你连续训练超过六小时后状态会掉,这场可以拒。”
顾驰愣了一下。
他从不知道我连这个都记着。
邵野在旁边啧了一声。
“意姐是真细,连你几点犯困都写。”
林鹿低头翻自己的训练计划。
上面同样有我的备注。
【林鹿第一次跑高海拔,前三天控制模拟训练时长,备氧气,饮食禁乳制品。】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顾驰注意到:“怎么了?”
林鹿抬头。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以前挺没分寸的。”
“你别又往自己身上揽。”
“不是揽。”
她把计划表合上。
“我坐你副驾,是工作。戴她头盔,喝她留的香槟,坐她办公室,这些不是工作。”
顾驰脸色微僵。
林鹿没给他打圆场。
“你当时不觉得有问题,我也顺着你了。她不高兴,很正常。”
邵野张了张嘴:“可我们也没恶意。”
林鹿看了他一眼。
“没恶意,不代表没伤到人。”
没人再说话。
当天晚上,顾驰第一次完整翻完我留下的交接文件。
三百多页。
每个赛站后面都有他的习惯、车辆风险、媒体禁区、赞助要求。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以上全部完成交接,后续无需再联系本人。】
他盯着“无需”两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给我的微信发了一句。
【以前这些,我是不是一句谢谢都没跟你说过?】
消息旁边,很快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被我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