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在我的记忆里，父皇母后不是不爱我。

　　他们只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们刚把那三人接回宫时，我才六岁。

　　父皇牵着太子哥哥的手走进来，蹲下身对我说：

　　“清月，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哥哥了，会护着你的。”

　　母后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把他们三个的吃穿用度全按着皇子的份例来，亲自给他们挑夫子、选侍卫，一样一样地教他们规矩。

　　头几年，他们待我确实是真心的。

　　太子哥哥会偷偷带糖给我，二皇兄捉了蛐蛐塞进我袖子里，三皇兄每夜给我讲故事哄我入睡。

　　那时候我以为，他们会是这世上除了父皇母后之外，最疼我的人。

　　后来，在我和他们三个相处越来越融洽，他们也能独当一面后，父皇和母后才去了护国寺吃斋祈福，只为了化解皇室恶诅。

　　一走就是好几年。

　　这几年宫里头只剩我和三个哥哥，起初他们还常来看我，忙完就来陪我玩。

　　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对我百求百应，只是后来自从我将宋晚柔捡了回来后，一切就慢慢变了。

　　他们的心思不在全放在我身上。

　　再后来，他们信宋晚柔的话，也比我多得多。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急急的通报声。

　　“陛下，他们三人不愿接旨，更不愿出宫，此刻正跪在院中，说若陛下不肯收回成命，他们便长跪不起，以死明志。”

　　父皇头也没抬，淡淡道：“去告诉他们，早在他们忘了朕接他们进宫的初衷、为了一个奴婢欺辱清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有资格留在宫里头了。”

　　“朕没让他们以死谢罪，已经是念在他们这些年替大庆处理朝堂事务的份上。让他们走，别让朕再说第二遍。”

　　父皇刚说完殿外突然传来太子拔高的声音，隔着殿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父皇！您不能这么对儿臣！就算儿臣有错，您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您如此卸磨杀驴，就不怕朝堂上下寒了心、天下人戳您的脊梁骨吗？”

　　他喊得急，声音又高又锐，熟睡的小皇子被猛地惊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母后急忙俯身去哄，轻轻拍着襁褓低语着安慰。

　　父皇眉头皱紧，放下药碗起身往外走。

　　我躺了片刻，觉得身上那股虚浮的劲儿散了些，膝盖虽然还疼，但能缓缓撑起身子。

　　我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脚跟踩在地上时晃了一下，还是稳住身形跟了出去。

　　院中三人跪得笔直，衣袍上沾满尘土，见父皇出来便齐刷刷叩首。

　　“儿臣知错！求父皇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