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还是那个娇贵的小公主，父皇疼我，母后慈爱。

　　皇妹喜欢热闹，常常和我溜出宫去玩。

　　胞弟勤奋，最爱缠着我背书。

　　甚至还有初入朝的裴璟，望着站在茉莉花下的我，一眼便红了耳根……

　　可也因为太美好，让我早早意识到只是一场梦。

　　等再次睁眼，是在凤仪殿的床上，被裴璟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憔悴了许多，眉头紧皱，口中时不时呢喃着：

　　「阿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不要！我知道错了……」

　　他猛地惊醒，额头上冷汗滴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可与我视线相对时，眸底的痛意和后悔被镇定极好的掩饰，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醒了？」

　　我挣扎着抓住男人衣角，哑声开口：

　　「陛下，臣妾亲族……」

　　恍惚间，裴璟握住我的脸时，眼角也微微泛红。

　　「阿宁，你已经是我的皇后，何必再去惦念前尘往事？」

　　「当初我入朝为质，定下十年合约，可仅仅第三年你父皇便背信弃义攻我苗疆。」

　　「十万将士喋血沙场，二十万百姓被屠城，而我这个被他们爱戴的太子，就像个小丑一样一无所知。」

　　「我的父王母后殉国，妹妹刚有了如意郎君，却……」

　　「等我赶回去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焦土，那也是我的母国和族人啊。」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折磨你的族人，可我如何饶恕他们？」

　　「这些年，父王母后夜夜入我梦来，斥责我为何还不手刃仇人……我又该怎么办呢？」

　　手无力落下，我瘫坐在床上。

　　是啊，我恨裴璟害了我的族人，可我的父皇也害了他的母国。

　　这笔账到今天，我实在不知如何去算。

　　爱耶？恨耶？是耶？非耶？

　　我抬头，想说什么，却只看到裴璟离开的背影。

　　从那天起，我被关在殿内禁足。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消息。

　　据说贵妃怀孕，陛下日日宿在柔嘉殿。

　　听说只因贵妃一句喜欢珍珠，裴璟千金悬赏了天下最好东珠送她。

　　朝堂上说妖妃祸国，裴璟便为她辍朝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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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宫里却愁云惨淡，连贴身侍女都在私下议论：

　　「看来这前朝公主彻底失宠了，我们还不如早点向贵妃表忠心离开凤仪殿。」

　　「听说如今的陛下是当初苗疆质子，这种血海深仇不会杀了娘娘吧？那我们岂不是要殉葬？」

　　「跟了这样的主子真是倒霉……」

　　我长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下一秒凤仪殿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