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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
走到校门口时,一个浑身脏污的人影突然冲出来,直直跪在我面前的雪水里。
是陆宴。
他的手冻得通红,生满冻疮,身上的衣服单薄得发抖,脚上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单鞋。
“泱泱,求你收留我。”
他不再提将军府,也不再摆架子,声音里满是哀求。
“当年你刚来的时候,差点被流民抓走,是我护了你。”
“我还给你买过城东最好看的玉簪子。你就当还我当初的一饭之恩,给我一口饭吃,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静静看着他在雪地里发抖。
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他面前。
里面装着十万元现金。
陆宴眼睛一亮,以为我终于心软,伸手就要去捡。
“这十万,足够买下一万碗当初你给我喝的那种粥。”
“至于那根玉簪,抵扣我替你管账八年的工钱。你还欠我很多。”
他的手僵在半空。
“陆宴,那点恩情,我用八年当牛做马的伺候早就还清了。”
“这钱不是因为我心软。我不想看见你饿死在我面前。”
“至于你拿它做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我看着他。
“拿着钱,离开这里。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陆宴不可置信地抬头。
“泱泱,你不能这么绝情......我爱你!我只是一时被那个女人蒙蔽了双眼!”
“你爱的只是那个愿意顺从你、满足你掌控欲的木偶。”
我打断他。
“你在密室里说过,你觉得我太闷了,像一汪死水。”
陆宴的脸瞬间灰败。
他不知道我当时就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是你亲手把我变成了死水,然后又嫌弃我没有波澜,转头去追逐别人的浪花。”
我转过身,竖起大衣领子。
“我不恨你。我只是觉得你可悲。以后不要在来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宴跪在雪地里,攥着那只被雪水浸湿的信封。
他终于意识到他亲手砸碎了这个世上唯一愿意留在牢笼里陪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