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深夜的冷咖啡

　　两点。岩泉茉莉刚完成一份西音史作业，她打了一个哈欠，阖上笔电，揉了揉因紧盯萤幕而酸涩的眼睛。手边还放着一杯喝一半、已经凉透的咖啡，茉莉拿起来抿了一口，皱起眉头，她一向不喜欢喝冷掉的咖啡，有种酸涩的味道。点亮手机萤幕，锁机画面显示了有五则通知，她打开程式，是一之濑真白传讯息给她，时间是三个小时前。真白传了一张草莓塔的照片，下面聊天框写着——谢谢妈咪请我吃蛋糕爱死你了小茉莉。爱心贴图明天我请你吃车站前的义大利面！岩泉茉莉不禁微微一笑，回了一个贴图後便又关上手机。然後，她想起了下午的事。那时，她和及川坐在板凳上，一边看着其他球员们训练，内容大致上就是围绕着他的排球、她的音乐。他讲起刚刚那一球为什麽没举好，语气一如往常，带着点自嘲，又很快转成轻松的笑。她听着，点头，偶尔说一句自己今天主修课被老师修正的乐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有空拍。只是现在回想起来，茉莉才发现，那段时间里，她其实一直在等一个很小的问题。比如，他会不会问她等一下要去哪里。或是，今晚是不是还要留在学校练琴。那些话题并没有出现。他聊完排球，她聊完音乐，就那样收住了，像是被谁很小心地放回原位。她当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只是下意识地想着，要不要提醒他冰敷久一点。那一刻，她坐在他身旁，距离近得可以闻到运动後残留的一股淡淡汗味，却又清楚地知道，有些事不在这个距离里。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将她从下午的体育馆拉回现在。她双击点亮手机屏幕，是真白又传来讯息——小茉莉你还醒着！茉莉抿着唇，露出两个圆圆的酒窝，她很快回覆——刚写完西音史作业。对方很快回覆——啊啊啊对吼还有西音史！！之前顾着写混声四部忘记了！！先不聊了，我要去泡杯咖啡准备熬到明早了！晚安小茉莉！岩泉茉莉回了一个小兔子说辛苦了的贴图，便将手机插上充电线，放到一旁的支架上。做完这些之後，房间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茉莉盯着已经暗下来的手机萤幕，看见自己的倒影，下午的对话一字一句在脑海里重播。排球、音乐、笑声。其实什麽都没有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觉得有点空。也许只是太晚了。她伸手拿起那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微微蹙起眉头。还是有点酸。她把杯子放回桌上，关掉台灯。明天还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