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老伯爵破例的「起立欢迎」

　　书房里很安静，只听得到窗外的风穿过葡萄园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叶挽蓝低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孩笑得那麽明亮，像是整个安达卢西亚的光都浓缩在她一个人的脸上。她想像不出这个笑容被一个谎言摧毁之後是什麽样子。「德拉维加先生，」她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能向您保证我不会伤害，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任何关系都存在伤害的可能。但我可以向您保证一件事——如果我有一天离开他，那一定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走到了尽头，而不是因为他的姓氏、他的财富、或者任何外在的原因。」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面，把那张照片轻轻推回面前。「您儿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我和那个法国男人不一样。我不需要带我去任何地方，因为我在我自己的城市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生活。我来格兰达不是来寻找一座靠山的，我是来回应一个男人的感情。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您b我更清楚。」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传来了教堂的钟声，古老而悠远，在安达卢西亚的冬日空气中缓缓回荡。光照在书房的木地板上，把那些细小的灰尘颗粒照得像飘浮的金粉。然後，做了一件在德拉维加家族史上极其罕见的事。他站了起来。他从那张巨大的桃木书桌後面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叶挽蓝面前。他的身高和差不多，即使年过六十，身姿依然挺拔如松。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琥珀的眼睛里不再只有冷静的审视，而是多了一层很浅很浅的、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度。「的母亲昨晚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她说——你这个老头子要是敢把那孩吓跑，我就回潘普洛纳的娘家住一个月，让你自己做饭。」叶挽蓝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有笑，但他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那抹和一模一样的、懒洋洋的、似笑非笑的光芒。那是德拉维加家族的男人特有的表情——嘴上不说，但眼睛出卖了一切。「的烹饪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财产之一，」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不能冒这个险。」「所以您是怕没饭吃才对我客气的？」「我是怕没饭吃才对你坦诚的。」他纠正她，然後伸出手，「欢迎来到德拉维加家族，叶小姐。正式的欢迎，不是试探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