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被撞破的「老狐狸」秘密

　　叶挽蓝在内格拉纳达省的第一个夜晚睡得并不好。不是因为四柱床不够舒服——那张床铺着埃及棉的床单和鹅绒被子，柔软得像躺在云端。而是因为她满脑子都是晚餐时那双琥珀的眼睛。那双眼睛和的太像了，但的更冷、更沉、更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即使在他举杯敬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的、像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价值几何的目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隔壁房间没有任何声音，不知道睡了没有，还是一样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凌晨三点，她终於放弃了入睡的努力，起身披了一件开襟毛衣，推开落地窗走到台上。格兰达的冬夜很冷，空气里带着内华达山脉雪线的寒意和葡萄园泥土的润气息。天空是她在上海从来没见过的深蓝，星星密密麻麻地舖满了整个穹顶，银河像一条被泼洒出去的牛N河横贯天际。她想起潘普洛纳古城墙上的那轮月亮。那时候她以为那已经是全世界最美的夜空了，但格兰达的星空让潘普洛纳的夜晚看起来像一场排练。「睡不着？」声音从右侧传来。叶挽蓝转头，看到站在隔壁台上，一只手端着一杯红酒，另一只手撑在石头栏杆上。他穿着一件深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一片被月光染成银的x膛。头发是乱的，眼睛是亮的，看起来也像是在床上翻了很久都没能入睡的样子。「你怎麽也没睡？」她问。「听到你在翻身。」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房子太老了，墙壁虽然是石头的，但隔音b你想像中差得多。」叶挽蓝的脸在黑暗中烫了起来——她翻了几次身他都能听到？那她刚才在床上自言自语的那句「他爸到底什麽意思」，他是不是也听到了？「你听到了什麽？」她试探地问。「什麽都听到了。」他的笑容加深了一点，在月光下看起来像一只偷到腥的狐狸，「包括你用中文骂了一句该的老狐狸。」「……那不是我骂的，是上海话的语气词。」「语气词需要用到老狐狸三个字吗？我的中文虽然不好，但这三个字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