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欺君？”

　　蒋文渊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却还在强词夺理。

　　“裴大人慎言！我对陛下忠心耿耿，何来欺君之说？”

　　“沈轻思既然嫁入我蒋家，便是我蒋家妇，

　　我让她验个身，怎么就欺君了？”

　　裴昭将我稳稳地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这才转身面向蒋文渊。

　　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不迫。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赐婚沈轻思为蒋府正妻。”

　　“你却在大婚之日，逼迫正妻在亡妻灵堂前受辱，

　　甚至动用私刑。”

　　“你把陛下的圣旨当成了什么？废纸吗？”

　　裴昭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蒋文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皇帝。

　　“陛下，微臣真的是为了阿棠……”

　　“够了！”

　　我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表演。

　　靠在太师椅上，软筋散的药效虽然还没完全过去，

　　但我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几分。

　　我没有像普通女子那样哭啼啼地自证清白。

　　清白这种东西，越自证越显得心虚。

　　我沈轻思的清白，在北疆的刀光剑影里，

　　在斩杀敌寇的鲜血里，轮不到他蒋文渊来定义。

　　我看着皇帝，费力地抱拳行礼。

　　“臣沈轻思，叩见陛下。”

　　“臣今日不告蒋文渊抗旨，只告他宠妾灭妻，动用私刑！”

　　“臣请陛下做主，准臣与蒋文渊和离！”

　　此言一出，整个灵堂瞬间死寂。

　　蒋文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和离？”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我大吼。

　　“沈轻思，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一个被退过婚的女人，以后还有谁敢要你？”

　　“我不过是让你受了点委屈，你竟然就要和离？

　　你把婚姻大事当成儿戏吗！”

　　他满脸愤怒，似乎觉得我提出和离是对他莫大的侮辱。

　　在他看来，我应该哭着求他原谅，

　　应该为了保住正妻的位置而委曲求全。

　　林晚梨也赶紧在一旁添油加醋。

　　“陛下明鉴，我姐姐为救蒋大人连命都没了，清白尽毁。”

　　“将军只是受了点委屈，怎么就闹着要和离呢？”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将军心胸狭隘，

　　容不下一个死人？”

　　她这番茶言茶语，听得我直犯恶心。

　　裴昭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代表大理寺最高权限的玄铁令牌，在手中把玩着。

　　“林姑娘既然这么心疼姐姐，不如去大理寺的大牢里，

　　跟当年护送蒋大人的侍卫对对口供？”裴昭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