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章

　　当医生告诉他们，陈伟左腿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了，以后也是个瘸子时，我妈王桂芬当场就昏了过去。

　　我爸陈建国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他们终于意识到，黑豹哥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也终于意识到，我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们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我只是把那段视频，反复看了十几遍。

　　然后，我给我的中介，发了一条信息。

　　“陈建国名下的那套老房子，可以开始谈了。”

　　“价格，给我往死里压。”

　　9

　　为了给陈伟凑医药费，也为了应付下个月就要到期的高利贷，我爸妈别无选择，只能卖掉家里唯一的房子。

　　那是他们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们急着出手，价格一降再降。

　　最终，一个“外地来的投资客”，以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买下了那套房子。

　　那个投资客，当然是我安排的人。

　　房产过户手续办得很快。

　　我爸妈拿着那笔卖房的钱，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第一时间不是去交医药费，而是提着钱，战战兢兢地去找了黑豹哥。

　　他们幻想着，把这笔钱交上去，至少能换来一时的安宁。

　　然而，当黑豹哥的财务拿出计算器，当着他们的面，把“利滚利”的算法算了一遍之后，他们彻底绝望了。

　　“三百万的本金，月息一分，第一个月利息三十万。本息合计三百三十万。”

　　“你们还了五十万，还欠二百八十万。”

　　“第二个月的利息，是按二百八十万的本金算的，就是二十八万。”

　　“所以，下个月，你们总共要还三百零八万。”

　　财务冷冰冰地报出数字。

　　我爸妈手里的那点卖房款，在这天文数字面前，渺小得像个笑话。

　　连一个月的利息都不够付。

　　“怎么……怎么会这么多……”王桂芬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就是高利贷。”黑豹哥翘着二郎腿，剔着牙，“借钱的时候就该想清楚。现在后悔？晚了。”

　　他指了指门口：“钱不够，就别在这儿碍眼。下个月的今天，钱，或者你儿子的另一条腿，你们自己选。”

　　我爸妈被赶了出来，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他们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房子没了，钱没了，儿子的腿断了，还背着永远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他们终于，走投无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