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沈临州把录像倒回去,放大。
年轻的陆母扶着门框,额头流血。
镜头外有人问她姓名,她笑着摆手,说先救孩子。
沈临州跪在电脑前。
十七岁那年,他曾去过陆家。
陆母给他盛了一碗面,随口问腿上的旧伤还疼不疼。
他以为陆知瑶提过,笑着说早就不疼。
老人也笑,没有解释。
后来他和陆知瑶结婚,陆母把祖传手镯送给他,说一家人不讲恩情。
他仍没有听懂。
真正救过他的人,被温清眠反复碾死。
他作为辩护律师替凶手脱罪,又亲手烧毁恩人的遗体。
沈临州伏在地板上,发出压抑的哭声。
沈安也看懂了画面,跪在他身边一遍遍叫外婆。
哭过之后,沈临州把存储卡送到检察院,并主动交代自己夺取尸检资料、违规办理火化以及干预证人的全过程。
程宇在询问室里告诉他:“坦白不能抹掉你做过的事。”
“我知道。”
“你可能被吊销执业证,也可能承担刑事责任。”
“我知道。”
“陆老师还活着。”
沈临州的手指猛地收紧,却没有追问她的住处。
“请告诉她,我会把能找回的真相都找回来。不是为了让她原谅。”
他走出询问室时,张峻打来电话。
“沈律师,菜谱在我手里。里面有陆老太太拍下的账本原件。想救你儿子,就一个人来旧码头。”
沈临州回到车里,打开录音,把实时定位发给程宇。
他没有立即出发,而是先去学校接沈安,把孩子送进公安机关的保护室。
“爸爸要去抓坏人吗?”
“爸爸先去偿还自己犯下的错。”
沈安死死拉住他:“你也会像妈妈一样不回来吗?”
沈临州蹲下来,第一次没有许诺一定平安。
“安安,勇敢不是替喜欢的人撒谎。勇敢是把看见的事实说出来,哪怕说出来会让自己难受。明天检察官会再问你一次,你能做到吗?”
孩子含着泪点头。
第二天的询问持续两个小时。
沈安几次因为恐惧中断,仍把自己说过的每一句假话重新纠正。
他交代温清眠如何让他在家里故意顶撞母亲,如何要求他把陆知瑶电脑中的调查记录拍下来,也交代自己明知父亲难过,仍因为礼物和纵容一次次配合。
走出询问室时,他问沈临州:“我说实话,妈妈就会回来吗?”
“不会。”
沈临州说,“实话不是用来换妈妈回来的。”
沈安低下头,过了很久才说:“那我也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