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安扑在担架旁,哭得喘不上气。
“妈妈怕冷,别把她放地上。爸爸,你让妈妈起来,她答应冬天带我去看雪的。”
搜救人员把孩子抱开。
沈安挣扎时,口袋里的游戏机掉在石阶上,屏幕裂成蛛网。
他忽然安静下来,盯着那件温清眠买给他的礼物,弯腰捡起,又狠狠砸向栏杆。
“我不要了。”
他砸了一次不够,接连砸到外壳散开。
沈临州没有阻止。
他想起陆知瑶过去只允许孩子周末玩半小时,母子俩为此吵过许多次。
温清眠出现以后,她总说陆知瑶管得太严,甚至当着孩子的面责怪她控制欲强。
现在他才明白,温清眠送出的每一件礼物都带着目的。
她用最廉价的纵容,一点点把陆知瑶从这个家里挤出去。
沈临州忽然想起,那次约定是去年冬天。
陆知瑶早早订好车票,他却临时带温清眠去外地开庭。
沈安不肯和母亲单独走,在站台上哭闹。
陆知瑶退掉票,回家给他们煮了火锅。
那晚他说,等忙完一定补上。
他们再也没有补上。
回到那栋房子时,沈临州第一次觉得屋子大得可怕。
厨房冰箱贴着陆知瑶的字条:安安周三复查心脏,临州胃药只剩两次,记得续。
字条写在母亲出事前一天。
冷冻层里分装着十几盒馄饨,每盒都标了日期。
沈安打开最下面的抽屉,发现陆知瑶提前准备好的学校秋游清单,雨衣、药包和备用袜子一样不少。
孩子抱着那张清单蹲在地上,忽然问:“爸爸,妈妈为什么什么都给我们准备?”
沈临州回答不了。
陆知瑶放弃教职后,家里所有琐事都由她承担。
他和沈安享受得太久,以至于都忘了,那不是房子自动保持整洁,也不是冰箱自己长出热饭。
每一次被忽略的小事后面,都站着一个他们认定啰嗦、离不开这个家的女人。
当晚,沈安不肯回自己的房间。
他抱着母亲的旧外套睡在客厅,半夜突然惊醒,冲进厨房喊饿。
沈临州第一次给孩子煮面,水放得太多,面条黏成一团。
沈安吃了两口就哭,说不是妈妈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