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不能替外婆原谅你。”
沈安眼泪落下来,仍点头。
“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从每个月见一次开始。不是因为你哭,也不是因为你爸爸后悔。是因为你今天把真话说清楚了。”
沈安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她。
陆知瑶没有拥抱,只把一张写着新号码的纸放进他手里。
迟来的母子关系不能靠一场痛哭复原。
他们一起走出礼堂时,沈临州站在街对面。
沈安迟疑地问:“我可以先给你发消息吗?如果你忙,可以不回。”
“可以。”
“我还能叫你妈妈吗?”
陆知瑶看着他手里那张号码。
孩子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却没有伸手抓她。
“称呼不用改。”
沈安默默点头,眼泪还是没忍住。
几年牢狱让沈临州瘦了很多。
他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头发剪到耳边,手里没有花,也没有那枚婚戒。
看见陆知瑶,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沈安回头看母亲。
沈临州摇摇头,示意他跟陆知瑶走。
陆知瑶把菜谱交给孩子,独自穿过马路。
沈临州眼眶发红:“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判决后的赔偿和追回的善款都已进入受害者基金。你的母亲被追授了见义勇为荣誉,我知道她可能不在乎,但更正至少公开了。”
“我收到了程宇的通知。”
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下来。
曾经他们可以从清晨聊到深夜,为一个案例争论数小时。
如今最沉重的话都已经说过,剩下的反而无从开口。
沈临州从包里取出一叠退回的信。
“我不求你原谅,也不求复婚。我只是一直想亲口说,对不起。”
陆知瑶看着他:“你对不起的第一个人不是我。”
“我知道。”
“我母亲不会回来。她的遗体,名誉和最后安葬的愿望,都曾被你拿去替温清眠还债。你后来做的一切,是你应当承担的责任,不是我们重新开始的理由。”
沈临州闭上眼,眼泪落下来。
“我明白。”
“安安需要父亲。你可以陪他治疗,教他承担后果。至于我们,早就结束了。”
沈临州攥紧那些信,轻声问:“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下学期我接受母校的客座职位。”
他眼里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又很快压下去。
“祝贺你,陆教授。”
这是他多年后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陆知瑶点头,没再看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