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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国公府送来定亲文书后，裴循约我在普宁寺见面。

　　母亲原本不允。

　　媒人说，是裴三公子担心婚后彼此不合，想提前把话讲明白。

　　母亲觉得他要求太多。

　　我却觉得很好。

　　很多麻烦，都是成亲前不好意思问，成亲后才发现退不掉。

　　普宁寺后院很安静。

　　裴循坐在廊下，身边放着一根乌木手杖。

　　他穿一身青色长衫，面容清瘦，并没有传闻中那般阴郁病弱。

　　我行过礼，在他对面坐下。

　　他开口便问：「陆姑娘可会管理内宅？」

　　「不会。」

　　「会照顾病人？」

　　「也不会。」

　　「能否每日晨起，侍奉长辈？」

　　我心中警铃大作。

　　「起不来。」

　　身后的丫鬟轻轻扯了一下我的衣袖。

　　裴循看了我片刻。

　　「很好。」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解释道：「别院有管事、账房和医官。我娶妻，不是因为院里缺人干活。」

　　我第一次认真端详他。

　　裴循又问：「陆姑娘对我可有什么要求？」

　　「有。」

　　「请讲。」

　　「若非人命关天，辰时以前不要叫我起床。」

　　他低头喝了口茶。

　　「巳时如何？」

　　我想了想。

　　「可以商量。」

　　裴循像是松了口气，又替我添了一盏茶。

　　「我也有一件事要提前说明。」

　　我立刻坐直了些。

　　「我不喜府里人多，也不常赴宴。你若喜欢热闹，嫁给我或许会闷。」

　　「我不喜欢。」

　　「逢年过节，也未必每次都回国公府。」

　　「这是缺点吗？」

　　他终于笑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母亲追问我们说了什么。

　　我说裴循性子很好，无论哪个方面。

　　母亲果然高兴了一路。

　　我靠在车壁上，心中却很踏实。

　　从前来相看我的人，总爱问我会什么，能替夫家做什么。

　　裴循是第一个先告诉我，他不需要我做什么的人。

　　这门婚事若还有哪里不好，大约只剩成亲本身实在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