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愿意学别的,顾家便提供帮助;愿意重新唱戏,戏楼便给他们一间不锁门的练功房。
门不锁,是我定下的第一条规矩。
任何人都可以随时停下,也可以随时离开。
没有鞭子,没有编号,更没有一句“唱不出来便不配吃饭”。
半年后,我的声带恢复了一些。
医生说,我可以进行简单交流,却仍不能频繁演唱。
我第一次在家里完整地喊出“爷爷、奶奶”时,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爷爷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奶奶抱住我,哭得像我刚被找回来那天。
“听见了,奶奶听见了。”
“晚晚,以后不想说便不说,别累着嗓子。”
爷爷蹲下去捡碎片,嘴上还在逞强。
“有什么好哭的?孩子早晚会叫人。”
可他背过身时,肩膀抖了很久。
我没有回到职业舞台,也没有接受那些高价演出。
有人开出千万报酬,只求我公开唱一次完整九转;有人承诺替顾家建更大的剧院,只要我将唱腔独家授权。
爷爷全部拒绝。
“我孙女以前被人当成赚钱工具,现在谁也别想拿钱逼她。”
我偶尔会在空戏楼里唱两句。
不是为了观众,也不是为了掌声。
奶奶在台下替我理好水袖,爷爷坐在鼓边,却不敢真敲,怕鼓点一响,我又忍不住唱完整段。
我刚唱到第二转,他便立刻叫停。
“够了,医生说不能多唱。”
我无奈地看着他。
爷爷板着脸解释:“顾家有的是人,不缺你这一口气。”
可等我转身,他又悄悄向奶奶炫耀。
“听见没有?晚晚刚才那一转,比我年轻时稳多了。”
奶奶白了他一眼。
“那是我孙女,当然比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