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雨

　　“好的，您已通过“尘”公民考核，辅助程序结束”副脑停止了此程序的运行，留下了一片寂静，恍然间有些不知所措，所谓的考核并不是笔试之类的传统好事，而是对人日常生活的行为和部分思想活动抽样进行的检测。

　　这是“尘”必要的程序，每一个冬眠人在承认他成为“尘”的公民时，都需要经过此考察来证明他对“尘”没有危险。“滴”一声轻响过后，地下城回响起巨大的广播声，伴随着地面微微的颤动传到每个人的身旁。“干燥程度到达警戒线即将上升，补充水分，各部门请注意防范……”这是“尘”日常生活中一个必要的过程，因为地下城不是简单在地下空间，它是悬空在地下空间之中的，“尘”需要地下的资源，于是地下城不断向下开采，在悬空的“铁板”上的“尘”也随之向下降低高度。受不可抗力的影响，地下水气不断上升，汇集在地下空间上部，因此“尘”携带的水资源耗尽时，就需要拉起整个城市向上移动来吸收水气。

　　赶紧拿起小板凳坐在桌边，仔细看着城市的变化，城的建筑内灯火通明，但外面却没有刻意安装光源，只有建筑内透出的光，因此尘是一个永夜的国度，地面尽头的黑暗中升起一些高杆，从钢铁地面中分离出来，从折叠状缓缓展开，仿佛一个巨人站直了身体。那是汇雨器的一部分，如果这时候俯视“尘”就可以看到周围升起的铁杆，好似监狱的牢笼，将“尘”缓缓地封锁其中，在黑暗中显得十分诡异。

　　高杆之间张了一张大网，上面布满冷凝管和积水槽，在“尘”不断上升过程中，上层的水气会遇到“尘”上空的汇雨网，冷凝变成小水滴，由积水槽收集，运到网格的特定位置，准备掉落，而在它的正下方地面已有集水口，早早打开等待它的坠落，这是一场设计完好的降雨，每颗雨滴的位置早已排布完好。

　　终于，雨开始落下，视线中降雨由小雨到中雨再到大雨降落的速度也不断加快，这是“尘”在加速上升的原因，最开始人们会找上一个地方固定自己，防止地下城在上升中产生的晃动使人的生活受到影响。但这总归是麻烦的，于是建筑内部便有了地面吸引的功能，城中的人们大多有半机械的腿，或者是机械的身体某部分，吸引住人很简单，在城中生活多年的人们不怎么会关注降雨，但对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阵势的来说，用整个世界去迎接雨的做法确实是很神圣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