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没办法，我只得打电话给昔日的一位老友。

　　朋友的孩子把我送到医院，还给了我一笔钱。

　　为了尽快把钱还给老友，我跟社区申请了低保。

　　我要和林浩断绝关系，就当自始至终没有他这个儿子！

　　没想到申请刚提交上去，社区的人就找上了门。

　　领头的女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林叔，您就别添乱了，赶紧把申请撤了吧。”

　　我愣了愣，连忙上前：

　　“同志，我是真困难，我没钱吃饭，没钱看病，我符合低保条件……”

　　“符合什么啊？”

　　女人直接打断我，

　　“您出去打听打听，整个小区谁不知道您儿子每个月给您转两万块养老钱？您这条件还申请低保，让那些真正没儿没女、吃不上饭的老人怎么办？”

　　我胸口一堵：

　　“那两万块是打到卡里不假，可我连密码都不知道啊！那卡就是个摆设，我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我把那张崭新却无用的银行卡递过去，可社区的人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叔，我们知道老年人有时候爱多想、爱闹脾气，但低保不是这么申请的。您有儿子，有赡养人，每月还有固定的两万块进账，不管怎么算，都不算低保户。”

　　“我要和他断绝关系！”

　　我红着眼吼出来，

　　“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我和他一刀两断，这样总符合条件了吧？”

　　“断绝关系也没用。”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补充，

　　“法律上，亲生父子的赡养关系断不了，您有赡养人，就不符合低保政策。”

　　一句话，像盆冰水，把我最后一点希望浇得透心凉。

　　我攥着银行卡的手不住发抖，积压多日的委屈和愤怒瞬间冲上头顶，我猛地抬头，盯着他们，声音嘶哑地质问：

　　“那为什么我亲家母就能每个月领低保？她不是也有女儿吗？她女儿不就是我儿媳张蕊吗？凭什么她有女儿能吃低保，我有儿子就不行！”

　　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那位中年大姐脸色僵了僵：

　　“人家情况不一样，女儿已经出嫁了，算是别家的人了，娘家父母没有赡养人，自然符合条件。”

　　“出嫁了就是别家的人？”

　　我笑了。

　　“那我儿子呢？我儿子没出嫁，他就可以只管在朋友圈装孝顺，给我一张没密码的卡，不管我死活吗？”

　　“他给丈母娘买三万块的金镯子，连我几块钱的药都不肯买！”

　　“现在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她就可以带着大金镯子领低保！”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社区的人见我情绪激动，怕摊上麻烦，摇着头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冰冷的银行卡，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