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梁景恒失魂落魄地回了我和他的家。
他走进卧室,拉开一扇扇衣柜门。
才发现我的每一件衣服都整整齐齐挂着。
他送我的所有礼物也原封不动地摆在它们该待的地方。
我什么也没带走。
梁景恒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忽然他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梳妆台旁打开首饰盒。
一阵翻找过后。
他发现,婚戒不见了!
梁景恒心里涌上一阵自己都从未察觉的庆幸。
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嘴角刚要扬起一丝弧度,脚却在转身时不慎踢翻垃圾桶。
那枚属于我的婚戒滚了出来,钻石在地上闪着刺眼的冷光。
梁景恒弯腰捡起婚戒,视线钉在上面看了很久。
他攥起拳头,婚戒被嵌在掌心里,隐隐泛着疼。
这时,卧室门被敲响。
梁景恒将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一下,没有往下压。
他忍不住猜测,门外会不会是我?
我是不是偷偷回来了?
门外的人开口的那一瞬,他的幻想被打破了。
“先生,是您回来了吗?”
园丁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本类似于书的东西:
“先生,我有一天修剪花草时在外面的垃圾桶发现了这本书。”
“里面都是您的照片,我不敢随意处置就捡了回来。”
梁景恒几乎是把它抢过来的。
这是我用来记录他的相册。
每一张照片都洋溢着我藏在镜头后的爱意。
他缓缓翻阅了几页,发现拍摄的间隔越来越长。
是他开始频繁地以出差为由陪伴沈虞了,甚至在结婚纪念日都不曾回来。
最后,梁景恒的指尖在皱巴巴的某页上停住。
那是水干掉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指腹轻轻蹭过这片已经发硬的渍痕,废了好大劲才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什么时候捡到的?”
园丁报了一个日期。
梁景恒骤然一惊。
之前的记忆如拼图般一点点在他脑海中拼凑起来。
我生日当天的晚归、不再拍照留念的反常、对他前往B国出差的冷淡。
桩桩件件都找到了原因。
我竟然从那么早就知道真相了。
而他还不知情地演着戏,不断往我心里捅刀。
梁景恒越想越心痛,悔恨席卷着他,一寸寸从脚踝淹没到胸口。
他直到今天才惊觉。
我早已在朝夕相处中悄悄占据了他的内心。
梁景恒坐在床尾给我打去电话。
但每一个电话都像石子丢进了大海,听筒那头只剩忙音。
因为我早在登机前就拔掉了电话卡,把它扔进了机场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