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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开始于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分钟。
程晚晴在电话里哭得说不清话。
“她还在动。”
“淮川,我要不要先叫救护车?”
宋淮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先别打。”
“你喝过酒,警察到了谁也保不住你。”
“把定位拔掉,等我过去。”
录音到这里断了一次。
七分钟后,她又打了第二通电话。
“她一直叫姐姐。”
“淮川,我害怕。”
“我马上到,你什么都别碰。”
“记住,你坐在后排。”
安安在雨里发出的声音很轻,却一直留在录音背景里。
我听过无数次她康复时的痛苦呻吟。
原来三年前,她也曾拼命向人求救。
宋淮川听见了。
程晚晴也听见了。
他们谁都没有拨出那个电话。
我把手机交给律师,没有再和程晚晴说话。
后面的调查持续了很久。
程晚晴承认酒后驾驶、逃逸和提供虚假陈述。
宋淮川也承认延误救援、处理车辆和销毁店内记录。
修理厂因为他的行为失去几个重要合作项目,其他股东要求他退出经营。
我拿回属于自己的股份和出资,没有接手那家公司。
宋淮川在等待处理期间给我写过很多信。
第一封解释事故当晚他有多害怕。
第二封回忆我们一起开第一家店时吃过的泡面。
后来的信越来越短,只剩一句对不起。
我一封都没有拆。
安安恢复得比医生预想更快。
她放弃重新参加专业舞蹈考试,报名学习了舞蹈康复训练。
她说自己以后想教那些和她一样,需要重新认识身体的人。
我也回到原来的行业,从最普通的运营岗位重新开始。
没有人替我们补回三年。
我们只能把剩下的时间过好。
一年后,安安回原来的康复中心办理最后一次资料转移。
她已经可以拄着手杖独立走完一条长廊。
我们经过宣传栏时,看见最角落还贴着一张寻找肇事司机的悬赏海报。
纸张被太阳晒得发黄,宋淮川的联系电话已经模糊。
安安停下来。
“姐,还留着吗?”
我揭开海报翘起的一角,将它从玻璃上完整撕了下来,扔进门口的废纸箱。
新生活,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