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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四那年，我在国际青年演奏家大赛上拿了金奖。

　　颁奖礼结束后，我在后台收拾东西。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

　　过了许久，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知音。」

　　是我妈的声音，听起来老了十岁。

　　「妈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别挂，好吗？」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把手机放到了耳边的肩上。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德国天冷，记得多穿点。」

　　「李院长你从小就怕冷，手脚一到冬天就冰凉......」

　　她说到这里，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忍了许久终于没忍住。

　　「你爸他......他的手机里存着你所有的演奏视频。」

　　「每次喝多了就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看。」

　　「他嘴上不说，可我知道。」

　　「芊芊也结婚了，不是跟晏辞。」

　　「她很内疚，总说是因为她你才走的。」

　　我闭了闭眼。

　　这些，跟我早都没有关系了。

　　「知音，妈知道错了。」

　　「你走之后，妈每天都在后悔。」

　　「妈以前对你不好，你要怎样都行......」

　　「可你能不能，过年的时候回来看看？」

　　「妈不要你原谅，妈就是想见你一面。」

　　「妈给你做你小时候爱吃的青椒炒肉。」

　　我想到很久以前。

　　刚回沈家那年过年，我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前忙后，想进去帮忙又不敢。

　　她笑着冲我招招手：「知音来，帮妈妈端菜。」

　　那是她少有的，对我笑的时刻。

　　我喉咙有些发紧。

　　最后，我听见自己说：

　　「我在这边过年有演出。再说吧。」

　　我没有等她的反应，先挂了电话。

　　不是因为忙。

　　是我知道，如果继续听下去，我怕自己会说「好」。

　　而我不确定，我是真的想回去，还是只是还没有彻底地、干净地放下那点从没有真正拥有过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