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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证领得很顺利。
周砚辞全程没说话,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工作人员把两本证递出来,他忽然开口。
"晚晚,那六十三万,我会按月还你。利息我按最高的算。"
"应该的。"我把证收进包里,"郑律师会跟你对接。"
走出民政局,阳光晃眼。
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太阳。那天他在这里给我戴上戒指,说走在我前面,替我遮风挡雨。
今天他站在台阶下,欲言又止。
我没停步。
一年后。
我的工作室开起来了,名字就叫"晚来"。
唐果升了策划主管,带四个人的小团队,骂人的功力没丢,干活比谁都细。
开业那天花篮摆了一排,最边上有个没留名的,卡片上写着:【对不起,祝你越来越好。】
我让前台原路退了回去。
周砚辞还了八个月的钱,每个月一号准时到账,备注永远是三个字:对不起。
第九个月,他出现在我工作室楼下。
瘦了很多,两鬓有了白头发。手里捏着一个绒布盒子。
"晚晚。"
我站住。
"我知道我没资格。"他把盒子递过来,"戒指我赎回来了。你那只,当时扔在工具箱里,我捡回来了,一直收着。我想着,万一,万一有一天。"
我没接。
"周砚辞,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什么吗?"
他抬头看我。
"我后悔的,不是遇见你。是那四年里,我把你排在我自己前面。"
"你的债我来还,你的妈我来照顾,我妈的后事我一个人办。我活得像你人生的后勤部,连离婚都是我成全你的体面。"
"现在不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递给他。
他手抖了一下,接过去。
不是结婚请柬。
是"晚来工作室"承办的行业交流会,嘉宾名单第一个,印着我的名字:策划师,林晚。
"下周六,我主讲的场次,讲的是我策划过最特别的一场婚礼。"
我冲他笑了笑。
"讲一个女孩,怎么把给别人的婚礼,办成自己的新生。门票我送你了,来不来随你。"
他捏着请柬,站在原地,眼圈一点点红了。
"晚晚,我还能。"
"周先生。"我打断他,语气跟四年前宴会厅里一模一样。
"久仰。"
我转身往楼里走。
身后好像有人喊了我一声,又好像没有。
我没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