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秦霖回国的时候,苏念的判决已经下来了。
三年有期徒刑,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及姥姥的丧葬费共计四十七万。
秦霖作为共同被告,虽然没有刑事责任,但民事赔偿一项也没逃掉。
他的银行卡被冻结,名下的房子被查封拍卖。
父母气得住院,亲戚见了他就躲。
曾经的朋友圈里,他成了"渣男"的代名词,人人喊打。
他租了一间城中村的小单间,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
曾经拿惯试管的手,现在满是老茧和裂口。
苏念入狱前,他去看过她一次。
隔着玻璃,苏念哭得妆都花了:"霖哥,你等我出去,我们重新来过……"
"不会了。"
他平静地说。
"什么?"
"我说,不会了。"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他曾经以为她脆弱,需要保护,以为自己的离开会要了她的命。
"苏念,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苏念的脸僵住了。
"我对你好,是因为愧疚,因为习惯,因为……"
他顿了顿:"因为我不敢承认,我选错了。"
"你骗我!"
苏念拍着玻璃,"你明明说过会永远陪着我!"
"我说过的话,只对一个人算数。"
他站起来,"但她不要我了。"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摸出手机,最后一次给林怡发了条消息:【对不起。】
红色感叹号。
他笑了笑,把手机扔进垃圾桶。
三个月后,秦霖辞掉了工地和便利店的工作,用仅剩的钱买了一张飞往新加坡的机票。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落地后,他去了林怡公司楼下,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看见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和一个高个子男人并肩走出来。
男人手里拎着她的包,她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两个人有说有笑。
那笑容,和他们热恋时那年一模一样。
秦霖站在街对面,忽然就站不住了。
他靠着路灯杆滑下去,双手捂住脸。
没有声音,肩膀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以为自己可以等,可以熬,可以用余生去赎罪。
可当他看见她对着另一个男人笑的时候,他才明白了。
他连等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天晚上,他在林怡公寓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凌晨五点,他看见她房间的灯亮了,又灭了。
他知道她起床了,洗漱了,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而他的一天,早就结束了。
天亮时,他起身离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叹了口气。
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