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寒潮抵达的那天晚上,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度。
房屋的供水和供电已经被暂停,物业工作人员在门外贴了最后一张催缴通知。
他们敲了很久的门,周屿白始终没有回应。
其实他听见了。
只是没有开门。
屋里非常冷。
周屿白裹着一床破旧的薄被,蜷缩在客厅角落。
由于没有资格取走骨灰,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件我穿了多年的旧毛衣。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手背布满冻疮,嘴唇青紫,牙齿不停打颤。
“晚晚。”
他把脸埋进冰冷的毛衣里,呼出一团白雾。
“你冷不冷?”
没有人回答。
他摸索着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想点燃最后半截蜡烛。
可他的手指早已冻得僵硬,连续按了几次,打火机都没有点燃。
最后,打火机从他手里滑落,滚进了沙发底下。
周屿白没有再去捡。
他把那件毛衣抱得更紧了一些。
“对不起。”
“我连暖气都不能给你开了。”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黑暗里,有一盏灯亮了起来。
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睡衣,站在灯光尽头,安静地看着他。
周屿白努力睁开眼睛。
“晚晚,你来接我了吗?”
他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我把欠你的钱都攒起来了。”
“电池也会买的。”
“你别怕。”
他停顿了很久,才从记忆里找回一句曾经说过的话。
“我们去买婚房吧。”
伸出去的手慢慢垂落。
周屿白身体靠着墙滑了下去,怀里的旧毛衣却始终没有松开。
几天后,物业工作人员再次上门催缴费用。
门内一直没有动静,屋里却传出难闻的气味。
工作人员报了警。
警察破门而入时,看到的是一具冻得僵硬的男尸。
他紧紧抱着一件旧毛衣,脸上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笑容。
而在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堆皱巴巴的零钱,和一个装满硬币的玻璃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