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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纪录片在国内上映。
首场展览定在东港。
我没邀请家人。
他们还是来了。
妈妈瘦了很多。
爸爸站在她旁边,背也有些弯。
哥哥手里提着一个铁盒。
妹妹没来。
听说她取消订婚后去外地工作,第一次离开父母生活。
展厅中央,挂着那张获奖的候鸟照片。
妈妈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
“知遥。”
我停下脚步。
她张了张嘴。
“妈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想知道。”
她的眼圈一下红了。
爸爸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哥哥把铁盒递给我。
“这是装修房间时找到的。”
我认出来了。
十二年前,我用来存路费的饼干盒。
锁已经生锈。
里面还放着十岁的我写下的纸条。
【第一年,一千六百元。】
【还差好多。】
【没关系,我会努力。】
每张纸条后面,都画着五个手拉手的小人。
最后一张写着:
【等我攒够钱,我们一家人就能一起看海了。】
妈妈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
“知遥,妈真的忘了。”
“那时候就是随口哄你。”
“妈不知道,你会记那么久。”
我将纸条放回盒子。
“你们带念念去过南屿岛,也忘了吗?”
她僵住了。
“没忘。”
“那你们不是记性不好。”
我把铁盒递回去。
“你们只是觉得,我等得起。”
爸爸终于开口。
“这件事是我们错了。”
“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回来吧。”
“你的房间还留着。”
哥哥连忙接话:
“重新装修过了。”
“妈不让任何人住。”
我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
曾经,我做梦都想听到这句话。
可真正听见时,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我没有房间。”
“那间屋子以前放妹妹的旧衣服,后来准备给她做婚房。”
“现在空下来,也不会变成我的家。”
妈妈抓住我的手。
“那你要我们怎么做?”
我轻轻抽出来。
“不用做什么。”
“你们好好生活。”
“我也是。”
她哭出声。
“知遥,你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我看向展厅墙上的海。
“我给过。”
“给了十二年。”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我,分享会要开始了。
我朝他们点了下头。
“我要工作了。”
这一次,被留在原地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