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刺耳的仪器滴答声骤然变得真切。
沈墨沉正在给我擦拭指尖,他的动作僵住。
几秒的呆滞过后,他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瞬间盛满泪光,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霜霜……你醒了?」
医生匆忙过来,连连感叹是医学奇迹。
一遍遍跟我叮嘱后续康复事项,不停感慨,「你先生一年来无微不至,日夜照顾,是他的深情和执念,把你唤醒了。」
人人都说我幸运,能被沈墨沉这般深情的人救赎。
而我心里一片死水。
从跳楼的那一刻,我所有的爱意、痛苦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康复期,我安静得近乎麻木。
沈墨沉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我的一切,给我擦身、喂饭、按摩复健,每天絮絮叨叨跟我说话。
「霜霜,今天天气很好,我推你去楼下晒晒太阳好不好?」
「霜霜,你以前爱吃的甜品,我学着做了,尝尝好吗?」
他似乎要将从前欠我的一一弥补回来。
甚至比从前更甚。
我妈看我的时候,推我出去晒太阳。
她试探性地看着我的脸色,「霜霜,你现在怎么想的?和墨沉的婚礼还想继续吗?」
「虽然他……」我妈顿了顿,看向别处,「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可这一年半他是怎么对你的妈也都看在眼里。」
我不做声,只是平静地等着她继续说。
「如果你愿意,等身体好点了去和墨沉把证领了吧。」
「霜霜……不是妈逼迫你,只是觉得这辈子你可能再也遇不到比墨沉还好的男人。」
我没点头,也没拒绝。
只是当天晚上回去将戒指摘下来扔给了他。
沈墨沉眼底的笑意一寸寸破裂,眼底满是慌乱。
「霜霜,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握住我的手。
「霜霜,我明白了,你是怪我没有求婚对不对?等你身体彻底好了,我就向你求婚。」
「我们重新补办一个更好的婚礼,再去领证。」
他自顾自地说着,像笃定我一定会愿意。
可我已经买了飞往伦敦的机票。
我醒来已经大半年过去了,我也差不多能行动自如了。
我以为我妈……
算了。
我看向沈墨沉,「我想吃城西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你帮我去买点吧。」
医院距离城西那家老字号来回起码得四个小时路程。
骤然听见我说话。
沈墨沉眼眶红了,他顺从地点头,「好,霜霜,我去给你买,你乖乖等我回来。」
我点点头。
病房内彻底安静,我起身换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行李,离开。
一步一步,平静地走出医院。
京北,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