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父亲拦住了她，拿着手机走到拘留所门口的水泥台阶前。

　　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手机弹了一下翻了个面，对话框的残影在龟裂的玻璃纹路里扭曲、闪了两秒，然后黑屏。

　　苏叶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她扑上去。

　　「没有软件我怎么活……它说我能转运的……它说了……它答应我的……」

　　声音从尖叫变成呜咽，从呜咽变成呓语。

　　她父亲站在三步之外，抬起右脚，一双沾了泥点的旧皮鞋，踩上了最后一块还算完整的屏幕碎片。

　　苏叶抬头看她父亲，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爸，你……」

　　「别捡了，走。」

　　苏叶跪了很久，慢慢站起来，跟在父亲身后，拖着透明塑料袋，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向出租车。

　　走到车门口她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手扶着车门把手，一动不动。

　　她父亲走过来：「上车。」

　　苏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茫然：

　　「坐哪个位置？」

　　她父亲顿住了。

　　「前排还是后排……我不知道坐哪个……以前都是告诉我的……出门坐哪边的座位运气好……」

　　她不是在撒娇，她的表情是真实的困惑，是一个习惯了被投喂答案的人，在失去投喂者之后，面对最基本的选择时露出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