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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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将香囊里取出的白纸摊在案上,看向柳承安。
“你方才诵读的情诗,再读一遍。”
柳承安浑身发抖,把头埋在地面。
“小生……小生记不得了。”
我轻声念出那句诗。
“愿君怜我深闺苦,夜半西窗共剪灯。柳公子方才读得情真意切,怎会转瞬遗忘。”
长公主示意女官宣读纸上文字。
清亮声音响彻厅堂,念出的根本不是情诗,而是一笔笔账目。
三月初七,侯府借修缮祠堂,支取沈氏陪嫁银八百两。
三月二十,谢临川外院支取五百两,记作官场往来。
四月十二,老夫人寿宴一千二百两,全部取自我的嫁妆。
满堂哗然。
我缓缓开口。
“柳公子硬生生从账目里读出情诗。”
“可这纸上,半个情字都没有。”
春桃红着眼补充。
“这香囊昨夜从我家姑娘院中失窃。”
“姑娘早有防备,提前把里面的情诗换成账目暗记,没想到今日被他们拿来构陷主子。”
秦婉柔慌忙辩解,说自己完全不清楚香囊内情。
我看向她。
“你不知道,那你的贴身丫鬟绿莺知不知道?”
长公主一声令下,侍卫很快押着青衣丫鬟绿莺入内。
绿莺早已吓破胆,跪地不停磕头。
春桃拿出一枚珍珠耳坠。
“昨夜在姑娘院外捡到,是绿莺常戴的耳饰。”
绿莺下意识捂住空荡荡的耳朵。
秦婉柔厉声呵斥,倒打一耙,质问她深夜入我院中。
绿莺崩溃哭喊,全盘托出。
“是秦姑娘吩咐我偷夫人的帕子与香囊!”
“许诺事成之后放我出府嫁人!”
“帕子上的‘微’字,也是她让我从旧帕里翻出来伪造!”
秦婉柔尖叫,一口咬定丫鬟被我收买。
长公主冷声道:
“拖下去,送皇城司审问。”
听到皇城司三个字,柳承安瞬间瘫软在地,高声招供。
“是秦婉柔给我五百两银子,让我捏造私情构陷沈夫人!”
“帕子、香囊、情诗,全都是她安排!”
“她许诺毁掉沈夫人名声,世子休妻娶她,便为我谋差事!”
柳承安转头瞪向谢临川,豁出去大声控诉。
“世子别想置身事外!若无你默许,我一介外男,怎么进侯府外院?”
谢临川脸色骤变:
“住嘴!”
秦婉柔泪眼望向他,还等着他为自己辩解。
谢临川却立刻后退一步,与她划清界限。
“微臣毫不知情,全是此女歹毒算计,蒙骗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