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满堂死寂。
柳承安跪在地上,血色瞬间褪尽。
秦婉柔手中的帕子,无声落在青砖上。
谢临川握剑的手僵在半空,方才翻涌的怒火,尽数化为惊惧。
“长、长公主殿下!”
谢老夫人身子猛地一晃,险些从座椅栽倒。
一声惊雷落地。
厅内所有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按着我的两个婆子吓得松手,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春桃挣开小厮,连滚带爬扑到我身侧,扶住我的手臂。
我轻轻摇头,示意她稳住。
长公主萧令仪立在堂中,没有叫众人起身。
她缓缓扫过满厅跪拜之人,目光最后落在柳承安身上。
“方才是你说,昨夜与穿月白宫缎、戴赤金步摇的女子私会?”
柳承安牙关打颤,不停磕头。
“小生记错了!殿下饶命!”
我淡淡开口。
“柳公子方才赌咒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谴。”
“怎么殿下一现身,便改口说记错了?”
长公主侧眸看我,眼底掠过一丝冷淡赞许,随即抬手。
随行女官上前,狠狠一掌扇在柳承安脸上。
“污蔑皇亲,攀咬公主清白。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柳承安被打得扑倒在地,口中涌出鲜血。
谢临川慌忙膝行上前。
“殿下明鉴!此事与殿下无关,微臣审的是内子私德!柳承安只是记错衣饰,他指认的人依旧是沈知微!”
长公主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永安侯府好大的规矩。”
“本宫在屏风后,亲耳听见你们逼迫正妻画押认罪。”
“如今证词攀扯到本宫,一句记错,就想揭过?”
谢临川额头渗满冷汗,不敢再争辩。
谢老夫人不停磕头:
“殿下,是误会,只是内宅误会啊。”
秦婉柔立刻抬眼,泪眼婆娑,摆出柔弱模样。
“殿下明鉴,臣女是被柳承安蒙蔽。”
“他拿着姐姐的帕子香囊,谎称二人有私情,臣女才前来揭发。”
我平静打断她。
“秦姑娘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七日之前亲眼见我去后园,为保全侯府名声,才带柳承安过来。”
“怎么此刻,就成了受人蒙蔽?”
秦婉柔咬住嘴唇,眼泪落得更凶。
只反复说:
“我看错了,真的看错了。”
春桃抹掉脸上泪水,取出一本账册呈上。
“回殿下,七日前我家姑娘整日在账房清点陪嫁账目,有两位管事对账,账册上签押齐全。”
女官将账册递到长公主手中。
长公主翻了几页,冷看向秦婉柔。
“你口中亲眼所见,见到的究竟是谁?”
秦婉柔脸色惨白,声音发虚。
“臣女……臣女记岔了。”
我静静望着她。
“你记岔的,恐怕远远不止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