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每天早上,我的出租屋门外仍会放着一份早餐。
有时候是城南糕点,有时候是街角豆浆。
温度永远刚好。
他不再用表格和数据要求我。
开始学着做一个普通的丈夫。
但我一次也没有吃过。
那些早餐,我都原封不动地扔进垃圾桶。
离婚冷静期的倒数第二天,他终于忍不住,再次拦住了我。
“陈桐,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他瘦了很多,眼底全是红血丝。
那副永远从容不迫的精算师面孔,此刻只剩疲惫。
“资产你不要,关心你也不要。”
“你是不是真的铁了心要判我死刑?”
我看着他。
“赵景辰,你还是不懂。”
“你以为把给别人的东西收回来,再加倍补偿给我,这笔账就能平了吗?”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你算得清沉没成本,却算不清人心。”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我知道错了。”
“那天在医院,我不该抛下你。”
“我不该用概率赌你的安全。”
他突然单膝跪地,死死抓住我的手。
“只要你不离婚,哪怕让我每天跪着求你,我都愿意。”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向来把尊严和体面看得比命还重要。
此刻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弃了所有骄傲。
我抽出手,往后退了一步。
“太迟了。”
“我的心跳,已经不在你的安全阈值内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天气很好。
阳光刺眼。
我走到民政局门口时,赵景辰已经等在那里。
我们一个月前提交了离婚申请。
财产分割也由律师按照法律规定完成。
他穿着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穿过的那件白衬衫。
只是人瘦得脱了相,衬衫显得空荡荡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陈桐。”
他叫住我,声音沙哑。
“这是我重新做的计划书。”
“里面没有概率,没有测算。”
“全是我对余生的让步。”
他把文件袋递过来,手微微发抖。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迎合任何标准。”
“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有接。
那里面或许写满了他为我规划的未来:
每年去几次旅行,每月安排多少陪伴,遇到争执时该如何沟通,甚至连重新爱上他的成功率,都可能被他列成一条条清晰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