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陆景川来见我时,已经没穿白大褂。
他站在病房门口,不敢靠近。
从前他最喜欢摸我的头,说我是他永远长不大的妹妹。
如今他看着我,连一句“念念”都不敢叫。
我先开了口:“你怎么敢来?”
陆景川眼眶通红。
“我来跟你道歉。”
“道歉?”
我看着他,笑意冰冷。
“你替沈晚晚篡改病历时,怎么没想过向我道歉?你看着护士把我的孩子推回去时,怎么没想过向我道歉?”
“我当时以为……”
“你以为什么?”
他声音发颤:“我以为只要晚晚先生下孩子,以后承泽就会回到你身边。你是顾太太,没人能取代你。”
我盯着他。
“所以你就默认我失去孩子?”
陆景川低下头。
“晚晚说,她只要一个孩子。她说等孩子出生,就会离开,不再打扰你们。我以为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对谁好?”
我问他。
“对顾承泽好,对沈晚晚好,对你这个所谓的二哥好。只有我和我的孩子,是可以被牺牲的。”
陆景川的眼泪掉下来。
“念念,我真的后悔了。”
“可我不后悔。”
他愣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幸好我看清了你。否则我还会把你当成哥哥,还会以为你每次给我的药、每次替我检查、每次说没事,都是为了救我。”
陆景川脸色惨白。
我按下呼叫铃。
“请他出去。”
他被保镖带走时,忽然回头问我:“念念,你以后还会认我吗?”
我没有回答。
门关上后,周律师告诉我,陆景川涉嫌伪造医疗文书、违反医疗规范、协助故意伤害,已经被立案调查。
他最爱的事业,彻底没了。
我的父母来得更晚。
母亲站在门口哭着喊我名字,父亲的背也佝偻了许多。
他们说,他们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们说,他们只是心疼沈晚晚从小寄人篱下。
他们说,他们以为我总会原谅。
我隔着病房门,听着母亲哭到声音嘶哑。
“念念,妈妈错了,你出来见妈妈一面。”
我没有开门。
我只对周律师说:“把陆家给我的股份也一起捐了。”
父亲在门外僵住。
那些股份,是他们最在意的东西。
可他们为了沈晚晚,早就亲手失去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