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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没有抓姜屿，

　　锁门不构成犯罪，

　　可那位老警察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法律管不了的，你自己记一辈子吧。”

　　他走出警局时，天刚蒙蒙亮，

　　他没回家，在我房门口坐了一整天，

　　糯米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狗，谁也不动。

　　姜柔被正式立案，

　　罪名是过失致人死亡。

　　办手续那天，她第一次没有哭着往妈妈身后躲，

　　她看着爸妈，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我知道是我害死了姐姐，我认。”

　　“可是妈，那天你说明年再给姐姐放一次，你笑着说的。”

　　“爸，是你让她回房间吸完再出来。”

　　“哥，门是你锁的。”

　　“你们谁，开过一次门？”

　　妈妈的脸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爸爸想骂她，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我站在他们中间，

　　这是我死后，第一次看见这个家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和好，

　　是因为谁也没脸再开口。

　　奶奶从医院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爸爸叫进了书房，

　　她把那只镯子拍在桌上：

　　“我这次来，本来是要跟你说，念念要是在这过得不好，我就带她回老家。”

　　“你呢？你怕人笑话，说姜家的女儿轮不到老太太养。”

　　“现在好了，谁也不用养了。”

　　爸爸跪在她面前，头磕在地板上，

　　奶奶没有扶他，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那天夜里，妈妈第一次打开我的手机，

　　密码是姜柔告诉她的，

　　她翻到备忘录，

　　里面只有一条，标题叫“妈妈”。

　　“喜欢白色的百合，不喜欢香水百合，味道太冲。”

　　“胃不好，早上不能喝冰的。”

　　“生日是腊月初六，要提前订蛋糕，不要太甜。”

　　“最喜欢听别人夸她年轻。”

　　一条一条，写了两年。

　　最后一条，是中秋前一周：

　　“学做莲蓉月饼，妈妈小时候给我做过，她一定也会想起来的。”

　　妈妈抱着手机，在我床边坐到天亮，

　　我飘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

　　她也许到现在才发现，

　　这两年里，一直在学着讨好对方的，

　　从来都是我。

　　天亮时，她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她说，她要把那个莲蓉月饼，给念念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