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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江叙带着程爽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打包盒。
是我以前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
江叙把盒子往桌上一放。
“程爽怕你今天吓着,排两小时队给你买的。趁热吃,别又闹脾气。”
我走出卧室,打开餐盒。
一股浓烈的腥膻味扑面而来。
是爆炒腰花。
同居三年,他明明知道,我一闻内脏就反胃。
我把盖子重新扣上:“我不吃内脏。”
程爽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啊?不是吧,上次咱们聚餐你不是也……”
“你记错了。”
江叙打断她,脸色冷了下来。
他将餐盒往前一推,语气里带着冷意,
“许音,这是她的心意,别不识好歹。不吃就饿着。”
“哎呀叙哥别生气。”
程爽拍他肩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腰花放进他碗里,动作熟稔。
“音音不吃,那咱俩分着吃了吧,省得浪费。”
我转身进了卧室。
门没关严,客厅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来。
“你干嘛凶她,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江叙轻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
“不压压她的脾气,一会儿又要用夹子音跟我哭半天,听得我头疼。”
我拿行李箱的手猛地顿住。
忽然想起刚在一起那年的年会。
那时候,我因为娃娃音,被几个女同事暗地里嘲笑是外围女。
她们在洗手间里说的那些话,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躲在隔间里偷偷掉眼泪,是江叙踹开了洗手间的门,把我拉了出去。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护在怀里,不停地哄我:
“你的声音最好听。”
“以后就算害怕,只要喊我名字,我永远都在。”
那时的他,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可如今,他成了带头嘲笑我的刽子手。
我拿出一个大纸箱,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江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我一脸了然。
过去三年里,我因为程爽的越界,赌气收拾过两次行李。
但每次,只要他稍微放软态度,过来抱抱我,哄一句‘我心里只有你’,我就舍不得走。
所以,他笃定这次也一样。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行了,装装样子就够了,很晚了,别折腾。”
我挣开他的怀抱,把最后几件毛衣塞进箱子。
“我要睡了,请你出去。”
我默默关上衣柜的门,越过他上了床。
江叙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我的抗议很幼稚。
他关灯,带上门出去了。
黑暗里,我点开跨国物流的预约取件页面。
屏幕的微光映着我平静的脸,竟没有掉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