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谢清野把相机带走了。
整整一周,他每天发来修理进度的照片。
第七天,他带着相机来到我楼下。
机身的裂口被补平,快门可以按动,取景框里却始终蒙着一块暗影。
“老师傅说年代太久,只能恢复到这样。”
他盯着我的神色,立刻又补了一句。
“我给你买新的,什么型号都行,或者请人一比一复刻,多少钱都可以。”
“不用了。”
我接过相机。
“修不好就是修不好,感情也一样,不是换一层新壳,就能假装里面没坏。”
谢清野脸上的期待僵住。
“谢清野,你想看看相机里有什么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读卡器。
把相机里的储存卡拔出来,插进读卡器,连上手机。
屏幕亮起。
前几张是妈妈拍的病房窗台,后几张,变成酒店凌乱的床单。
谢清野赤裸着上身,手臂紧紧揽着夏眠的腰。
谢清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惨白。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按灭屏幕。
“用我妈妈的遗物拍你们的床照,我嫌恶心。”
“我不知道!”
谢清野大步上前,想要去抓我的手机。
“这是她拍的,我根本不知情!”
“那是谁把她的衣服脱了的?”
谢清野的手僵在半空,浑身发抖,“是我。”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嘶哑。
“雨霏,我控制不住生理反应,但我发誓,我要娶的人只会是你。”
“原谅我,我会和她断得干干净净。”
“你要是一辈子都控制不住呢?”我冷眼看他。
“你脏了。”
“雨霏,你不能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彻底判我死刑。”
他试图来抱我,被我直接推开。
“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那条项链你戴在她的脖子上,我的绩效你填了五十九分。”
“我胃溃疡差点穿孔,你在给她揉肚子。”
“谢清野,你守过我一整夜,也曾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那些好是真的,所以我才等了五年。”
他红了眼眶。
我继续说,“可你后来给的每一颗甜枣,都是为了让我咽下前面那两个巴掌。”
“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五年不肯碰我,却能一次次对她失控?”
他终于意识到,他一直笃定不会离开的人,已经剥离得干干净净。
他红着眼,垂下了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