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3

　　大雪下了一夜。

　　我被冻醒的时候，发现右眼已经看不太清了。

　　毒入五脏的感觉不是疼，是麻。

　　远处，皇家观星台上的铜钟开始鸣响。

　　咚——咚——咚——

　　祭天大典开始了。

　　我用雪搓了把脸，从巷子里站起来。

　　走了不到三步就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磕出一摊血。

　　没关系。

　　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从怀里掏出一件素白的衣裳——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她死的时候穿的就是白衣。

　　换上之后，我一步一步往观星台走。

　　每一步都踩出一个血印。

　　观星台前人山人海，百官列队，禁军林立。

　　皇帝坐在最高处的龙椅上，太子侍立在侧。

　　养母穿着诰命服，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们家娇娇从小就聪慧过人，能入天机阁是理所应当。"

　　她身边的命妇们捧着她，夸得天花乱坠。

　　没人记得侯府还有个真千金。

　　或者说，她们记得，但不在意。

　　台上，宋娇一身金丝云纹宫装，头戴凤翅紫金冠。

　　三个公子守在她两侧，目光炙热。

　　裴景琛亲手替她整理衣襟。

　　沈怀远给她递上暖手炉。

　　陆明叙为她撑伞挡雪。

　　我在人群外围站着，看着这一切，觉得荒诞极了。

　　那些原本属于我的一切，被她穿在身上、戴在头上、踩在脚下。

　　守卫拦住我的去路。

　　我亮出手心的半块虎符——当年禁军统领在边关中伏，是我用机关术替他挡了一箭。他给我留了这个信物，说此生必报。

　　守卫验了虎符，放我进了外围的瞭望高塔。

　　登塔的时候我摔了三次。

　　每摔一次就吐一口黑血。

　　但我撑到了塔顶。

　　风雪灌进来，冷得骨头都在响。

　　我居高临下看着那座辉煌的祭天台。

　　皇帝龙颜大悦，当场宣布赐婚宋娇与太子。

　　养母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晕过去。

　　宋娇跪下谢恩，声音都在颤。

　　满朝文武山呼千岁。

　　好。

　　很好。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宋娇站起身，意气风发地走到"屠龙连弩"面前，下令装填火药。

　　最大当量。

　　我看着她骄傲的背影，从袖中取出那枚玉雕小龙。

　　母蛊机关，指尖大小，能远程引爆我预设的所有暗桩。

　　宋娇的手，搭上了连弩的发射机括。

　　我的手指，按上了玉龙的逆鳞。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天地之间，只剩一声——

　　"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