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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我头疼欲裂,指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朱砂印泥。
我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冲出偏院。
正堂里,兵部官员正在宣读调令。
“景宁侯府三子沈砚,忠勇果决,深明大义,自请领府兵五百,随镇北军出征……”
案上摆着我的名帖。
旁边是一封已经盖印的请战书。
上面写着:
景宁侯府三子沈砚,自愿领兵赴北境,生死无悔。
落款处按着我的手印。
我抓起请战书便要撕毁。
父亲厉喝:“拦住他!”
两个家丁上前扣住我的手臂。
我奋力挣扎。
母亲站在堂中,眼圈通红。
“阿砚,明珩身体不好,受不住边的风寒。”
“宝骏性子冲动,上了战场只会白白送命。”
“你不一样。”
“你一向能忍,也最能熬。”
原来昨夜她守在我床边,不是心疼我。
是怕我不肯喝下那碗蒙汗药。
大哥捂着心口,虚弱道:“三弟,父亲的奏折已经递进宫了。”
“你如今反悔,是要侯府背上欺君怯战之罪吗?”
二哥站在母亲身后,冷声道:“你不是最懂事吗?”
“不过是去打仗,又未必真会死。”
我盯着他。
“刀剑无眼,尸骨遍野。既然未必会死,你为何不去?”
二哥脸色一白,随即咬牙道:“谁让你比我们都扛得住。”
父亲沉下脸。
“够了!”
“军令已下,由不得你任性。”
我双眼赤红地看着他。
“所以,你们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父亲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终于明白,这个家从未给我留过退路。
秦叔突然冲到我身前,将我护在身后。
“侯爷,三公子从未点头!”
“他从小就没人疼,您不能再拿他的命替另外两个儿子铺路!”
父亲脸色铁青。
“秦氏蛊惑少主,拖下去!”
家丁将秦叔按倒在雪地里。
父亲命人取来秦叔和他儿子的卖身契。
“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本侯就把你们父子一起发卖到矿场。”
秦叔的脸瞬间惨白。
母亲闭了闭眼,看向我。
“阿砚。”
“你认下这封请战书,母亲就放他们父子离府。”
庭外风雪呼啸。
板子已经高高扬起。
我看了秦叔一眼,缓缓挺直腰背。
“沈砚自愿领兵出征。”
“自今日起,我的生死荣辱,再与景宁侯府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