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咬着牙。
点开了日记的后半段。
顾衍详细记录了他离开后的悲惨日子。
他去了另一个偏远的城市。
打着最苦的工。
每个月按时把钱汇给林晴。
他从来不敢主动见那个孩子。
因为他觉得愧对所有人。
直到有一天。
他偷偷溜到幼儿园门口。
隔着栅栏。
他看到那个孩子在画画。
画纸上画着一个高大的爸爸。
拿着一把伞替他遮雨。
顾衍蹲在栅栏外。
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写道:
【我以为我能守护所有人。但我把林晚的生活毁了。我把自己的生活也毁了。】
【我这辈子只做对了一件事,就是爱上林晚。我做错了很多事,但我不后悔。如果没有那些错,我就不会遇到她。】
我的心像被生生撕裂开来。
痛得无法呼吸。
日记的最后一行字格外清晰:
【林晚,如果你看到这里,去工作室的保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一盘带子。是我修复的。你的婚礼录像。我把它修好了。】
我拔下备份盘。
发疯一样冲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来到保险柜前。
我颤抖着按下了自己的生日。
啪嗒。
柜门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盘全新的高精胶片盒。
上面用熟悉的字迹贴着一张标签:
【林晚&顾衍,婚礼纪念。修复版。】
我擦干眼泪。
把带子推进了最高清的播放设备。
显示屏亮起。
画面清晰得不可思议。
色彩饱满。
光影完美。
顾衍用了最顶尖的技术。
把当年粗糙的磁带画面修复到了极致。
可随着录像播放。
我的脸色彻底变了。
画面里。
新娘穿着婚纱漫步。
神父在宣誓。
亲友在欢呼。
唯独新郎的位置上。
是一片被精心擦除的空白。
顾衍用了一千多个日夜。
逐帧把我婚礼录像里所有关于他的身影、他的脸、他的声音。
全部干净利落地剪掉了。
整段录像里。
只有我一个人在笑。
在哭。
在对着空气宣誓。
录像的最后一分钟。
画面突然变成了黑屏。
喇叭里传出顾衍临终前微弱的吐字声:
“林晚,这盘没有我的婚礼录像,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不要找我。”
“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就在这句告别语落下的瞬间。
音响里突然插进了一声尖锐的婴儿哭声。
以及林晴失控的尖叫声:
“顾衍!你敢跑?你信不信我把这孩子的亲子鉴定报告寄给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