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论坛那天,我穿了白色西装。
不是婚纱那种白。
是干净、利落、属于我自己的白。
台下坐满了行业前辈、媒体和年轻设计师。
我站在聚光灯下,讲南桥,也讲创作者的名字。
“一个方案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背后有无数次现场勘测、推翻重来、深夜建模、反复计算。”
“所以署名不是虚荣。”
“署名是创作者站在自己劳动成果前,说一句:这是我做的。”
掌声响起时,我看见台下很多年轻女孩红了眼眶。
演讲结束后,一个实习生跑来找我签名。
她说:“孟老师,我以前总觉得被抢功劳只能忍。今天听完,我想试着为自己争一次。”
我给她签完名。
“不是试着。”
“是一定要争。”
论坛晚宴上,我遇见了沈砚。
他像是专程来的。
比起上次暴雨夜,他瘦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杯水。
“清禾。”
我停下:“沈经理。”
这个称呼让他眼神一黯。
“我明天去西北。”
“祝顺利。”
他苦笑:“你现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我没有否认。
他低声说:“我看了你的演讲。你站在台上的样子,很好。”
“谢谢。”
他沉默很久,才说:“以前我总觉得,你会一直在原地等我。现在才知道,是我配不上你。”
我看着他。
走廊灯光落在我们中间,像一道清楚的分界线。
“沈砚,别再把悔意说给我听。”
“那是你的事。”
他眼眶微红:“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我摇头。
“不能。”
“为什么?”
我笑了笑。
“因为我不缺朋友。”
“更不缺一个伤害过我的朋友。”
他终于低下头。
“对不起。”
这一次,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确实有关系。
那些失眠、内耗、自我怀疑,被轻视的劳动,被踩碎的尊严,都真实发生过。
一句对不起,不能抵消。
我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他没有再追。
走出酒店时,夜风很轻。
贺闻舟站在车旁,问我:“需要送你吗?”
我看了他一眼。
“贺总,你对每个合作方都这么体贴?”
他笑了笑:“只对重要合作方。”
我也笑。
“那就麻烦你了。”
成年人之间的好感,可以不急着定义。
我已经过了需要立刻抓住谁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的阶段。
现在的我,先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