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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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车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帮我把行李搬下来。

　　“女士，需要我等您吗？”

　　“不用了。”

　　我递给他两张欧元。

　　走进旋转门的时候，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

　　陆砚辞的头像在屏幕上跳动。

　　我站在大堂中央，按下接听键。

　　画面里，陆砚辞的脸出现。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背景是他公寓的客厅。

　　茶几上堆满了皱巴巴的文件。

　　“商瑜，我看见你接通了。”

　　“求你了，帮帮我。”

　　我没有说话。

　　他突然跪了下来。

　　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碰柳绯。”

　　“我会对你好，比以前一百倍一千倍的好。”

　　他的眼泪掉下来。

　　滴在手机屏幕上。

　　我看着他哭。

　　十二年来，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

　　就算他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他也只是红着眼睛握紧拳头。

　　现在他跪在地上，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我的手指摸到屏幕右上角的挂断按钮。

　　“商瑜。”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声音很轻。

　　“你记不记得，十二年前我说过什么？”

　　我的手指停住。

　　“我说我这条命是你的。”

　　“我发誓一辈子只做你最忠诚的狗。”

　　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还记得，你还记得吗？”

　　我看着他的脸。

　　想起十二年前那个少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跪在医院走廊里握住我的手。

　　我的后背突然疼了一下。

　　脊椎骨裂的位置。

　　“我记得。”

　　陆砚辞的脸上浮起一丝希望。

　　“那你”

　　“所以我现在要收回那条命。”

　　我按下挂断键。

　　画面黑掉。

　　第二天早晨。

　　我收到陈叔发来的新邮件。

　　陆砚辞在凌晨两点发布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他跪在地上的照片。

　　文字只有一句话。

　　【商瑜，我求你了。】

　　点赞和评论在半小时内突破三位数。

　　我往下翻。

　　第一条评论是他母亲发的。

　　【小瑜，阿姨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砚辞吧。】

　　第二条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瑜瑜，有话好好说，别闹了。】

　　第三条是陆砚辞公司的股东。

　　【商小姐，撤资的事情可以商量，给大家留条活路。】

　　我关掉朋友圈。

　　打开通讯录。

　　找到陆砚辞母亲的电话。

　　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