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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鉴台设在仙庭正中,各方宗门围了三层。
诉首是刑堂长老,左肩还废着,一字一字咬着血气:
“王妃姜氏以错方毒害少宗主,又私触帝印、致魔潮之祸!其母族乃守印余孽,其心必异,请十万里共诛!”
奏折后头,朝臣们垂眼吃茶。借刀杀的意图,连掩都不掩。
裴煦立在我身后半步,正要开口。
我按住他的手,低声:“这回刀我自己拿。殿下看着就好。”
我登台心,举起第一样证:礼单。
“错方入匣,是逍遥宗宗医逐字验过的,批语‘上品’出自他们自己的笔;签收珍藏,日服不。”我扫过全台,“你们自己验的、自己服的。‘下毒’二字,落在哪儿?”
死寂。
第二样证:一帖信,一册账。
“无名帖是少宗主亲笔,求我补后半张方子;账册出自黑市中人,记着他重金购‘活鼎’,又购魔渊之气。”我展开撬痕霜拓,举高,“撬印在此。谁撬印、谁养毒、谁致魔潮三证连环,环环挂着逍遥宗的印信。”
台上,疯残的谢无尘被作为“苦主”推了出来。
他看见我,忽然挣脱搀扶,在地上爬了两步,磕头:
“后半张,姜璃,后半张方子给我”
诉首一方,当场崩了。
他身后,枯槁成壳的嫡姐听见“养脉方”三个字,浑身一抖,朝着我磕头,一个接一个,拉都拉不住。
我看她一眼,收回目光,取出第三样证。
一部族谱。
“朝堂说我母族守印余孽,其心必异。”我摊开族谱,声音不高,却送进全台每一个角落,“守印一族,世代三百七口,尽数殉印。我母亲的名字在第三行,殉印那栏。”
我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台侧印碑上。
印碑嗡鸣。
“印钥归位,乃天道。”我抬头,“今日请天下共鉴:是殉印遗孤该诛,还是撬印养毒者该诛?”
静。而后叩拜声一片一片砸下去,如山倒。
公案当庭反转:“自毒、自祸”。逍遥宗余党夺籍,刑堂长老磕头磕到额角见血。
散议后,裴煦在台外老槐树下站了很久。
我走过去,他低声道:“前世你死后,我收你的骨,查了定脉之秘十年。所以今生见你脉门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
风过槐树,我眼眶骤热。
我握住他的手,手背的印纹微微发烫。
“两世的收骨债,”我说,“合一大典那夜,我连红烛一起还你。”